沈白芷连忙摇头,想要辩解:怎么会忘记家在哪里呢,她恨不天天盼着回到江南,回到那条小河旁,回到那座依山傍水的宅子里,夏天跟着村童去抓鱼,冬天带着孩子们围炉煮茶。
但是她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抓着嬷嬷的手,问:“师傅呢?师傅在哪?”
说着,她向四周望了望,急着找季灵川。
“我在这!”
是季灵川的声音,声音不远,却似乎并不在船上。
沈白芷心中惊喜,起身,向舱外走去。
“我在这!”师傅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沈白芷摇摇晃晃向前走。
突然,水面上猛地腾起一阵白雾。
师傅的声音越来越近,眼前的白雾越来越浓。
噗通!
沈白芷“啊”的一声叫。
猛地醒了过来。
耳边只听裴星野的声音越来越近:“没事吧?你还好吗?”
沈白芷头痛欲裂,强撑着向四周望了望,这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莫宅的卧房。
“沈姑娘。你怎么样?”裴惊鸿尽量压低声音问,却依然声音洪亮。
“你退后,这是闺阁,你懂不懂?!”裴星野气鼓鼓地道。随后,她进了卧房。
“你没事吧?”裴星野满眼心疼地看着沈白芷,问。
沈白芷摇摇头。
嘶~~头又猛地疼了起来。
“可以进去吗?”裴惊鸿不死心地依旧在问。
裴星野气得转身要去关门,被沈白芷拦住,问:“你哥哥为何在这里?”
“何止裴惊鸿?后面还有傅临渊呢!”裴星野无可奈何,回道。
她人已经站在门口边,看着门外两个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男子。
“让他们进来吧。”沈白芷道。
“啊?……”裴星野想了想,也对,人都在门外了,瞒也瞒不住了。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裴惊鸿,转身又来到沈白芷身边。
沈白芷已经下了床,一张脸白的像透明的纸一样。
傅临渊跟在裴惊鸿身后,走了进来。
此刻,日已偏西,夕阳投进金色的碎光,小小一间卧房像荡漾在金色的池塘中。
裴惊鸿走进来,看着沈白芷,竟然有些呆了,气得裴星野一跺脚,拉着沈白芷坐到了圆桌旁。
裴惊鸿这才选了挨着沈白芷的座位坐下,问:“你看了大夫吗?没有事吧?”
桌边只剩一个位置,傅临渊默默坐下,他瞧着沈白芷,只觉她的脸色过于苍白,却不知道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裴惊鸿竟然知晓。
沈白芷轻轻笑了笑,微微朝裴惊鸿施了个礼,道:“我就是大夫,已经无碍了。”
又看向傅临渊,似乎只说给他一人听一般,轻轻道:“没什么大事,我不小心失足跌在宫里的涟鸢湖中,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沈白芷说得轻巧,在座其他三人脸色全都沉了下来。
裴家兄妹和傅临渊从小便在宫中求学,早早也听闻了一些宫里的血雨腥风和腌臜龌龊之事。
平白无故,光天化日之下,以沈白芷沉稳的性子,怎么会出现在湖边?又怎么会跌落湖中?
傅临渊不能不想。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把你带去涟鸢湖那边的?”裴惊鸿紧紧皱着眉头,问。
沈白芷心里本来惦念傅临渊夜间探查县主一事,所以才叫裴星野瞒着。但此时,她也知道以裴惊鸿的性子,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而她的隐瞒只能让傅临渊更加焦急。
“大概的经过是这样的。”沈白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