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是半年前才到的京城,此前从未见过颜公子,昨日才认识了颜公子,又怎么能早有预谋呢?”沈白术不疾不徐地说,声音比窗外的春风还要柔和,在座的站着的官员和衙役似乎都在柔和的声音中信服了。
但,傅临渊笑了,反问:“你说你跟颜公子在昨日前素未谋面,那我倒要问问,既然你们从未相识,你怎敢留宿这个陌生人住在一处?”
刚刚被“春风”抚动心神的所有人似乎如梦初醒,两个衙役更是晃了晃头,从适才一副“你讲的我都信”的状态恢复到“这个案子还是得慢慢审啊”的状态。
沈白术愣了一瞬,嘴角竟牵出了一丝微笑,那微笑似乎传达出一种甚为满意的表情,李桐只觉得莫名其妙。傅临渊依旧表情淡漠,看着沈白术,等着他继续说点儿什么。
“大人,我之所以收留颜公子是因为我们同是天涯沦落人啊。”沈白术说着,微微叹了口气。
“昨日,我本是同县主回公主府替长公主号脉,却被世子赶了出来,而他,”沈白术指着身边人,说:“同我一样,也是不敢回公主府。”
颜凌昆接过沈白术的话,继续说道:“沈公子所言属实。殿下自春蒐回府后,身体不爽,世子由此怪罪于殿下近侍沈庆,并将他下了地牢。我既担心沈庆,又忧虑殿下的身体,这才到扁鹊堂去寻县主,后又去裴将军府去找裴家千金。”
傅临渊点头,问道:“所以,现在,县主不见踪影,无法证明你所说的了?”
李桐想了想,也跟着点头,心道:好小子,我差点儿被你绕进去。说来说去,竟然最后让失踪的县主做你的证人?!笑话!
“不用县主证明。”
嗯?李桐看了一眼说这话的沈白术。
沈白术道:“昨日隅中,颜公子冒着风雪来找县主的时候,医馆另两位大夫都在,都可以证明。而且,除了大夫,其实两位大人问问裴家千金应该就能判断颜公子讲的是否属实。”
傅临渊笑了,道:“确实如你所说,那就请裴家四小姐吧。”说着,他望向身边的忆渠。
忆渠转身出了大堂。
决心一直装哑巴的李桐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悄声问傅临渊:“傅大人,这事牵扯到裴家四小姐……”李桐咽下嘴里含着的几个字“那个不妙啊!”期盼着傅临渊能心有灵犀。
裴家四小姐—裴星野。那是个什么人物?是个能把长公主的婚约推掉的人啊!
傅临渊听了李桐没说完的一句话,连头都没转过去,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反而闭目养神起来。
这……? 唉!李桐欲哭无泪,心里只想一夜回到元日之前太平的时候。
大约几柱香的功夫,裴星野跟着忆渠走了进来。
李桐眼尖,一个箭步从座椅上冲了出去,疾步来到裴星野面前,鞠躬施礼,将裴星野让到了自己的侧面座椅上,又命人上茶,顺便自己也抿了一口。
他本想殷勤问候,又想起自己的打算,于是缄默起来,只等傅临渊开口。
傅临渊朝裴星野微微点头,问道:“裴小姐,此次请你过来,是为了县主失踪一事。”
其实,在路上,忆渠已经将堂上沈白术和颜凌昆的说辞统统讲给她听。
裴星野点头,道:“傅大人,想问什么只管问就是了。”
傅临渊指着跪在地上的颜凌昆,问道:“你可认识此人?
裴星野颔首:“认识。”
傅临渊又问:“何时何地认识的?”
于是,裴星野便将昨日在裴府门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想了想又道:“这样说来,我三哥也是见过颜公子的,也可作一个证人。”
李桐一听,心里道:这样看来,这个姓颜的说的都是真的。
傅临渊听裴星野这样说,于是说道:“裴小姐说的,自然当信,不必再劳烦裴公子了。”
说着,他朝李桐道:“如此看来,颜公子的说辞没有问题,那么他也可以作为沈公子的证人了?对吧?李大人。”
李桐跟着点头,“是是是,傅大人说的是。”说完,脸上又苦了几分,道:“如果县主失踪跟沈公子和颜公子无关,那县主此时在哪儿呢?”
隅中:早上9:00-1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