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脚下滑。”傅临渊一边说着，一边朝沈白芷犹豫中伸出手来。

沈白芷将自己微凉的双手放在傅临渊宽厚的手掌心上，他的手不比自己的手暖和多少。

薄冰之上，傅临渊和沈白芷手牵着手小心翼翼向前走着，脚下时不时发出清脆的冰裂的声响。堤岸上的柳树枝条此刻裹着积雪，垂落于河畔，偶尔有积雪从枝头簌簌坠落，轻轻砸在堤边的积雪上，声音并不大。

夜风携着春雪独有的湿寒徐徐掠过河面，傅临渊看着沈白芷柔和的侧颜，一时想起裴少将军的后花园了，心中震动，手不自觉地更攥紧了些。

沈白芷微微怔愣，瞧向傅临渊，傅临渊停下脚步，轻声道：“怕你冷。”

二人身后的马儿喘了两下粗气，似乎想戳穿主人的话，不过还是放弃了，周遭又陷入一片安静。

“心情好些了吗？”沈白芷看着傅临渊，似乎察觉到对面人心境的不同，轻轻地问。

傅临渊点点头，眼底焕起了笑意，道：“畅快很多。”手却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

沈白芷抿了抿唇，也笑了。

傅临渊沉默片刻，又道：“清禾她不愿意嫁给李昭瑞，因此做了傻事。”

沈白芷点头，与自己所料的并没有差。

傅临渊胸腔震动，心下似有不平，声音弱了些，继续说道：“清禾并非我的同胞妹妹，是我父亲的两个姨娘之一的女儿。她不想嫁给李昭瑞，就像我娘不想再留在傅府一样，都是不能说也终不能实现的。”

一朵雪从沈白芷身侧的柳树上坠下，落在地上时分散而开，只有几点落在沈白芷的锦鞋上。沈白芷看着鞋上淡淡的雪花，它们就像傅临渊心头的哀伤，不重但就在那里。

沈白芷抬起头，手上稍稍用力，回握住傅临渊的手更紧了些，“或许都会好起来的。”她病不是安慰眼前人，而是一如既往地对未来抱有淡淡的希望。

傅临渊一双深如寒潭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雾气，他没言语，只是极轻地点头。

良久，傅临渊跟沈白芷朝着马儿走去，沈白芷道：“其实，春蒐围猎时，我有两桩事想同你讲。”

“哦？”傅临渊一边向前，一边等待着沈白芷继续说下去。

“其一，春蒐第一晚，我听到帐篷外有两个男子低语，提到了长公主和下毒这样的字眼。”沈白芷静静地说，身旁边的傅临渊脚步一顿，随后问道：“听清是谁了吗？”

沈白芷摇头，道：“外面风声大，声音断断续续，若有似无，听不清。”

傅临渊点点头，沈白芷料想他肯定也会怀疑李昭瑞，但是傅临渊并没有问出口。

沈白芷又道：“第二件事，跟裴家大公子的随行大夫有关。”

傅临渊不由站住了脚步，“李太医？”傅临渊脸上显出疑惑的神情，问道。

沈白芷点头道：“我第一次见到他是元日朝会上，我跟着裴姑娘去了御药房，当时，我记得在李太医的衣角出发现一些紫蓝色荧光，当时我只觉得有些奇怪，因而留了意。”

沈白芷又道：“此次，我竟然在李太医身上闻到一阵幽香。”

“有什么不对的吗？”傅临渊问。

“对。这股幽香与武库官员余慧身上的极像。”说话间，沈白芷和傅临渊已来到马儿身边。

傅临渊的双眸在静夜中忽地添了一丝明亮，“看来，要好好查一查了。”

一炷香之后，傅临渊和沈白芷回到莫宅所处的小巷中，却见莫宅门前正聚着几人，待马儿在莫宅门前停下，才见莫宅的门房、两个嬷嬷、小岚都在紧张地张望。

沈白芷翻身下马，才瞥见小岚身边正站着裴星野，心中十分诧异。

裴星野上前一步，道：“快随我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