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在那栋灰色的平房里被抓获了。BEA的人赶到的时候，他正蹲在地下室的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U盘，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笔记本电脑是从他藏身的暗格里找到的，屏幕还亮着，登录着一个境外邮箱。宋秋雨花了整整一夜，从硬盘里恢复出了几十封加密邮件。收件人都是一个境外的邮箱，发件人的署名只有一个字母——“W”。苏时安坐在BEA的会议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邮件标题，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紧张。

“‘W’是谁？”苏时安问。

宋秋雨摇了摇头。“不知道。邮件内容全是技术参数和交易条款，没有提到姓名。但这个‘W’的语气，不像是方远志的学生。更像是一个商人。”

沈既明站在窗边，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咖啡。“商人？”

“对。他关心的不是理论，是应用。怎么把技术卖出去，怎么批量生产，怎么规避法律风险。”宋秋雨调出一封邮件，“你看这封，他在问‘抑制器的最小订单量是多少’。他要把这东西当商品卖。”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所以王建国只是个技术员。背后还有人。”

“很可能。而且这个人，比王建国更难对付。”

下午，苏时安和沈既明再次去了王建国的平房。房子已经被封锁了，黄色的警戒带在风中飘动。苏时安蹲在门口，伸手摸了摸地面。碎片涌了进来——有人来过这里，在王建国被抓之前，不止一个人。他们的脚步声很重，像是在搬运什么东西。方向是房子后面。

“后面。”苏时安站起来。

他们绕到平房后面，看到一片荒地。荒地上有几道新鲜的车辙印，通向一条土路。沈既明蹲下来，用手摸了摸车辙。

“厢式货车。轮胎花纹很深，载重量不小。”

苏时安看着那些车辙。“他把设备运走了。”

“所以我们要找到他运到了哪里。”

回到BEA，宋秋雨调出了平房周边路口的监控。在王建国被抓的前一天晚上，一辆白色的厢式货车从平房后面的土路驶出，朝临市东郊的方向开去。车牌被挡住了，但车型和颜色很清晰。

“又是东郊。”苏时安看着地图。

沈既明皱了皱眉。“东郊有很多废弃工厂，容易藏东西。”

苏时安站起来。“那我们去东郊。”

他们驱车前往临市东郊。东郊很大，有几十栋废弃的厂房，有的还在冒烟，有的已经塌了。沈既明把车停在一片空地上，熄了火。苏时安下车，看着那些灰扑扑的建筑。

“他会把设备藏在哪里？”

沈既明拿出检测仪，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灵力浓度正常。但附近有微弱的电磁波，跟之前的发射器很像。”

苏时安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路边的野草。碎片涌了进来——有人从这里走过，很匆忙，脚步慌乱。方向是西边，最里面的一栋厂房。

“那边。”

他们猫着腰，朝最里面那栋厂房走去。厂房很大，红砖墙，铁皮屋顶，窗户破了大半，但门口有新鲜的车辙印。苏时安注意到，厂房的侧面有一扇铁门，门上的锁是新的。沈既明从腰间拔出手枪，走到门口，侧身贴在墙壁上。苏时安蹲在废弃设备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沈既明猛地推开门，闪身进去。里面很暗，有一股霉味和化学气味混合在一起。苏时安打开手电筒，光照到地上——地上有脚印，新鲜的。客厅里堆着十几个银色的金属箱，箱子上贴着“植物生长抑制器”的标签。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个文件夹。

苏时安走过去，打开一个金属箱。里面是一个银白色的装置，跟之前找到的发射器一模一样，但大了好几倍。他拿起装置，沉甸甸的，表面有天线和指示灯。

“这是主机。”苏时安的声音有些发抖。

沈既明走过来，看了看那个装置。“功率比之前的大很多，足以覆盖整个临市。”

苏时安看着那些金属箱。“他准备了很多。他要对临市的所有植物动手。”

“所以我们要在他动手之前，找到他。”

他们正准备离开，厂房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沈既明示意苏时安蹲下，自己贴着墙壁，从破窗户往外看。一辆深色的越野车停在厂房门口，车门开了，下来一个人。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穿着深色的夹克。不是王建国，是一张陌生的脸。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跳。这个人，他从来没见过。

那个人走进了厂房，脚步声越来越近。沈既明拉着苏时安躲进了旁边的房间。

“东西都搬走了吗？”那个人问。声音很低，很稳。

“搬了。都在车上。”另一个人的声音。

“点火。不能留下任何证据。”

苏时安的心猛地一沉。他们要烧掉这里。

沈既明从房间闪了出去。

“别动！BEA！”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看到沈既明，脸色骤变。他转身就跑，旁边的同伙拔出了手枪。沈既明扣动了扳机，枪声在厂房里炸开。那个人手臂中枪，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沈既明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铐住了双手。但那个戴眼镜的人已经跑出了厂房，跳上了越野车。

苏时安追了出去。越野车发动引擎，轮胎在碎石路上打滑，扬起一阵尘土。沈既明从厂房里冲出来，朝越野车连开两枪，但车子已经拐上了公路，消失在山坡后面。

“跑了。”沈既明放下手枪。

苏时安站在尘土中，攥紧了拳头。“又跑了。”

沈既明走回厂房，把那个被铐住的人拉起来。那人四十来岁，脸色苍白，手臂上还在流血，疼得直咧嘴。

“你是谁？”

“我……我是王建国的技术员。我帮他组装设备。”

“刚才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他每次来都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但他说话有临市口音，个子不高，偏瘦。我们都叫他‘老板’。王建国也得听他的。”

沈既明把他押上了车。苏时安站在厂房门口，看着那条公路消失在山坡后面。

“沈既明。”

“嗯？”

“那个人，不是王建国。王建国已经被抓了。他是另一个人。是‘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