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安猛地起身,外面日上三竿,此时的他正在自己的床上。他穿上鞋子,打开门向外走去。二毛端着盆子从拐角处往这里来。
沈棠安一把抓住二毛问道:“你去哪儿了?”
“我去给少爷端洗脸水了呀。”二毛回答。
沈棠安又回到屋内,二毛跟在他身后,将洗脸盆放到床边。
“少爷,你昨晚睡得也太死了,我进屋看你穿着外衣就睡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沈棠安脑子浑浑噩噩的,他想,也许那只是一个噩梦。
马上就是七月,府里又要鸡飞狗跳了。
小厮见少爷的模样像是还没睡醒,便拿起盆里的帕子拧干递给他擦脸。
沈棠安接过手帕擦脸,心道:那梦也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觉得后怕。自己怎么会梦到那样的场景,还有那个“人”到底是谁?
虽然他这么多年总被邪物纠缠,但父亲母亲将他保护的很好,从未出过什么大事。这种梦还是第一次,他隐隐不安。
沈棠安双眼失焦出神,二毛见状用手在沈棠安眼前晃了晃,“少爷!少爷!”
“啊?”,沈棠安回过神,“怎么了?”
“府里来了几位昆仑道长,老爷让我叫你赶紧去见见。”二毛激动地说。
“道长?又是来骗钱的?爹娘又被蒙了?”
沈棠安自出生以来,便总是半夜啼哭。府上请了不少大夫,都查不出什么原因。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怀孕生下的孩子日日睡不好觉,身体也越来越差,周姿容开始寻求别的办法,到寺庙和道观为沈棠安祈福。
偶然间,周姿容在城外寺庙求的一枚平安符拿回家后,沈棠安便不再半夜啼哭,睡得安稳,身体也一日日好起来。此后,丞相府便开始找和尚来府里诵经布阵画符,还请了不少道长想要根除沈棠安的“病”,可惜遇到的大多都是骗子。
“不是不是,这次来的是真的仙人,不一样的,身上都带着仙气。”二毛一脸崇拜。
沈棠安瘪了瘪嘴,并不相信。“你比我还迷话本呢,这都信。”
府内正厅,沈家夫妻正在待客。
“真是不好意思,小儿身体孱弱,让各位仙长久等了。”沈玉山脸上满是歉意,又眼神示意自己的贴身小厮去催沈棠安。
周姿容笑着亲自给坐在椅子上的三位倒茶。
“无事无事。”一个头发花白,胡子全白的老道长说到。
与他一起坐着的另外两位则端正肃穆,不苟言笑。
沈棠安终于来了,周姿容立刻站起来,拉着他到几位道长的面前,“棠安,来,见过几位道长。”
沈棠安站定,端详了一番三人。
两个较为年轻的道长一个穿着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另一个一身黑衣,手里拿着一柄剑柄有竹叶花纹的长剑。两人旁边坐着一个老头,老头的衣着便简单了许多,一身粗布麻衣,腰带上绑了一个酒壶,头发花白没有戴冠,在脑后绑成了一个短小的辫子,脸上有些皱纹看样子也得有个五、六十岁了吧。
沈棠安心想现在的骗子越来越专业了啊,这拂尘,这佩剑,怕是为了这一单下了血本吧,难怪把爹娘都蒙住了。
他笑不达眼底,鞠躬问好,“道长们好。”
然后走到三位道长对面的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打开自己的扇子扇风,“敢问三位道长是要做法除祟还是卖符啊?”
周姿容拍了沈棠安的肩一下,忙对三位道长道歉,说自己教子无方,然后将沈棠安拉到一旁,留沈玉山与三人交谈。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周姿容用手指戳了戳儿子的脑门。
“娘,这些都是骗子,你别上当了。”沈棠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撅起嘴。
“不是的,这都是昆仑山来的仙师们,跟之前的人不一样。”周姿容小声耳语。
沈棠安听完,看过去,怎么可能是什么高人。他正想继续反驳母亲,那老头突然向他看了过来,嘴唇微启,像是说了一个什么字,然后冲沈棠安笑了笑。
沈棠安翻了个白眼,转过头正要对母亲说什么,突然一愣。
“梦”,刚才那个老头的唇语,分明是一个梦字。
沈棠安又猛回头盯着老头,老头眯着双眼看他,笑容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