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被刀光骤然截断。
匪媒刀在空中破开一道狞厉的弧痕,挟着酷烈的凶煞之气,斩向的却是一旁的怀照月!
——似曾相识的场面,而刀锋再次在半空一滞。
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陆渊止中途罢手。
见止刀几乎在同时鬼魅般出鞘,横在匪媒刀下,生生拦下了这一击。
两把无坚不摧的兵刃在巨大的力道下相撞,霎时掀起一道凌厉的气浪,哗然震翻了满室的器具。
陆不系握刀的双手因为极度用力微微颤抖,她咬牙切齿地架着匪媒刀,毫无畏怯地直视陆渊止。
跟当初在下骛苑那意在戏弄试探她的一刀不同,陆渊止的这一刀是真真切切地要取怀照月性命。
当时陆不系懒得搭理魔星胡闹的行径,但此刻真正生死攸关,她不得不出手相抗。
也许怀照月能有什么从魔星刀下死里逃生的办法,但陆不系不敢赌——这个术师现在还不能死!
她已经没有余暇传音警告怀照月赶紧跑了。陆渊止动手的瞬间她瞥见青衣少年飘然后退,大概早已做好了跑路的准备。陆不系只希望那家伙机灵点,不单单是跑出这间宫殿,而是直接麻溜点逃出魔域。否则要是被陆渊止抓到,势必会把他碎尸万段。
她可没把握能拦住陆渊止多久——
电光石火之间,陆渊止再次扬起刀。这杀气凛然的下一刀却没有追杀向怀照月,而是转而朝陆不系劈去!
陆不系旋身险险闪过,同样不客气地回敬以一刀。
没有多费唇舌的争吵或者辩解,刀刃间的啸鸣声洋洋盈耳,足以代替一切浮于表面的词句。
比起婉转机锋的言语,这样直白的暴力才是这对心魔最为原初也最为默契的交流方式。
刀刃相向对于她跟陆渊止来说是常事,但陆不系明白,她这回为了其他人而对陆渊止拔刀,她这位心胸狭隘的哥哥定然更会大发雷霆。
可她也不能献祭怀照月来平息魔星的怒火,对于这次作妖,也只能无奈自己舍身取义了。
打她一顿就打她一顿吧……陆不系认命地想。反正她的死劫又不是陆渊止,应该不会被他活活打死。
华丽坚固的宫殿很快便在刀风和拳脚中被拆得七零八落。兄妹两人从屋内打到屋外,所过之处犹如招致了一场天灾,徒留满地废墟。
呼星召鬼城内的妖魔们起初还探头探脑,巴望着远远一观魔星和魔女大打出手的场面。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两人这回打得格外较真,刀光纵横烈火熊熊,莫说站在屋顶上光明正大地旁观,就连老实躲在自己宫殿中,或许都免不了被这场灾祸波及。
惊慌之下,妖魔们皆默默掏出界石,纷纷暂离了这片是非之地。
于是偌大的魔域渐渐消失了其他动静。华美的城池之中,只剩下这对同室操戈、逞凶肆虐的兄妹。
不知为何,陆渊止下手并没有陆不系料想的那么重——兴许是为了多享受一会儿揍她的感觉,没有三两下把她捅个对穿。打着打着陆不系甚至放下了一点心,以为陆渊止会就这样重拿轻放,打个尽兴后就饶过她这一回。
但她的期望还是落空了。铿然一声,两柄极尽相似的绯红长刀再次相接,陆不系手中的见止刀终于脱手飞出,锒铛跌落一旁。而匪媒刀直接贯穿了她的右肩,宛如刺穿那个纸傀儡一般,将她重重钉在了地上。
熟悉的结果,熟悉的疼痛,熟悉的血腥气与……熟悉的距离。
陆不系右臂无法动弹,左肩也被陆渊止按住,在压制下彻底没了行动的余地。她咳嗽着吐出一口血,仰面望着神情阴郁的魔星,打算趁机说点软话来重归于好。
然而她刚刚开口,下巴便被陆渊止用力抓住——他几乎是掰开她的嘴,拇指屈起抵在她的犬齿间,强行制止她咬紧牙关。
而紧接着这蛮横动作的,便是魔星凶暴的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