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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春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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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边的开阔草地上,正有许多人趁着天好时闲,从旁边的摊子上花几文钱买了纸鸢或风筝,临风放飞。花花绿绿的绵纸缀在天上,一如地上的春花争妍斗艳。

“这风筝质量差了点,不过也够玩了。”陆不系掂了掂新买的大风筝。跟普通的纸鸢不同,风筝有竹哨挂在鸢头,迎风会发出清忽的哨音,故而得名“筝”。她转头看向也挑好一只风筝的怀照月,得意道:“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放风筝的行家。你待会可不准用术法投机取巧噢。”

怀照月抱着风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这就有些为难我了。我从来没放过风筝呢。”

“哟,真的假的,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呢。”陆不系顿时兴奋起来,看新鲜似的绕着他转悠了一圈,“我给你示范一遍,你看好了啊。”

她抓着风筝迎风奔跑起来,紧接着手一松,风筝扶摇而上,伴着清越的哨声升入青空。

陆不系拽着风筝线,远远朝怀照月喊道:“学会了没?”

怀照月笑而不语,也举起风筝快跑几步,松开手拽住丝线,风筝便在一拉一放中凭风直上。

陆不系正准备看他的笑话,见他放得如此顺利,不由有些扫兴,“你个骗子,不是说以前没放过么……”

正嘀咕间,怀照月的风筝却似乎是因为他拽线的节奏不对,渐渐失了借力,歪歪斜斜地坠落下来。

怀照月一边收起线一边狡辩道:“刚才都怪风向突然变了。”

陆不系津津有味地看着这难得一遇的热闹,乐不可支道:“好呀,那再给你一次机会,下次别失手咯。”

怀照月重整旗鼓,再次尝试放起风筝。然而好似时运不济,风筝依然半道掉了下来。

“这次都怪什么?”陆不系故意问道。

怀照月看她一眼,“都怪陆姑娘指望着我放不起风筝。”

“怪我也没用。”陆不系吐吐舌头,沾沾自足道,“技不如人,你再练练吧。”

三番四次的失败后,怀照月总算是顺利了一次,成功将风筝放了起来,平平稳稳地飘在了天上。

“你的风筝飞得好低啊。”陆不系挑剔地指指点点。

“我只是让让陆姑娘而已。”怀照月一拽风筝线,试图把风筝放得更高。然而不知是因为他拽得太用力,还是因为风筝已经被他折腾了太多回,那细细的丝线突然一下断了开来。

两人同时惊呼一声,然后看着断线的风筝乘风而去,飘入高空,无拘无束地越飞越远。怀照月收回目光,摊了摊手,“唉,没办法,看来我还是太倒霉了。不过这下我的风筝飞得就比陆姑娘的高啦。”

陆不系撇撇嘴,“你再去摊子上买一个吧。”

“唔……我也有点累了,陆姑娘就自己玩会吧。”怀照月抬袖擦了擦汗。方才因为放风筝不停跑来跑去,少年已经有点气喘吁吁了。

“行吧,小病猫。你就一边歇着去吧。”陆不系挥挥手,自顾自跑开了。

怀照月转身靠着树坐下歇息,望着红衣少女兴高采烈地穿梭在喧笑的游人中,宛如赤蝶轻盈地飞舞在蓬草之间。她手里的风筝恰到好处地借着风力,越过一众纸鸢,高高地飞在空中,比任何一片浮云都要高,好似永远不会坠落。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将手中散乱的线轴搁在地上。

日薄西山,绮丽的晚霞渐渐弥漫了半边天幕。陆不系察觉到天色渐晚,也尽了玩兴,于是终于停下步子,转头寻找怀照月。

青衣少年抱膝坐在树下,下巴垫在膝盖上,安安分分地看着她。他上方的桃花染了黄昏的晖光,绚烂得几欲燃烧。殷殷花色下,他的身影浅淡得仿佛一阵薄雾。

只有他的目光透过影影绰绰的落花和人群,静静地停驻在她身上,显出一点少见的、毫无作伪的温柔。

见她回头,少年也没有移开视线,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扬起一个惯常的笑容。

陆不系随手掐断风筝线,失控的风筝翻向天际。千年百年川流不息的长风吹去纸鸢,留下一缕清远的竹哨声。

像是被吹落的一片翠叶,动人心魄地飘飞在这短暂的一瞬中。

她把无用累赘的线轴往地上一扔,神采飞扬地跑到怀照月身旁,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起来起来,回去了。”

怀照月抻了抻手臂,撑着树干站起身,忽然没头没尾地轻飘飘道:“日后我跟陆姑娘分别了,陆姑娘可别想念我啊。”

“突然说什么呢。”魔女哼笑一声,凶神恶煞地伸出两只爪子在他面前晃了晃,“你可要当心了。我要是想念你,就会直接把你绑住抓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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