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机昏暗的灯映照在他脸上，有一种雾蒙蒙的感觉。

“醒了？”

裴又衍没理会他，径直走向厨房。

这座城堡太古老了，卖家只做了简单的维护和新修后，就被裴父以惊人的价格买了下来，接着送给他作为成年礼物。

得让爸爸给楼上也装上饮水机了，裴又衍心想。

喝了几口水，嗓子的刺痛感终于得到缓解。

裴又衍并不打算在楼下待太久，他转身想要往回走，没想到差点一鼻子撞在男人身上。

“你想干什么？”裴又衍立刻皱起眉头。

这个人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有声音的。

男人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电视机散发出来的光让男人挡去了大半。

太暗了。

裴又衍根本看不清男人此刻的表情，他已经后悔下来接水了，他在心里暗暗想着，自己一会能不能打过面前这个男人，应该打不过吧，要不然直接跑？

不等他有所动作，男人沙哑性感的嗓音便传了出来。

“我叫裴衍之。”

“嗯？”

裴又衍有些摸不清头脑，“所以呢？”

“没什么，你可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哥哥。”

“哦，并不想知道。”说罢，裴又衍便绕了过去准备离开。

“你不好奇吗？”裴衍之转过身。

“好奇什么？”

“比如，我是谁，我为什么跟着你，我又怎么来到这，以及为什么警察看不见我、监控也拍不到我。 ”

裴又衍的脚步顿住了。

“好了，我们坐着聊会吧。”男人的声音不急不躁还带了丝笑意，仿佛料定了裴又衍肯定会为此停留。

裴又衍直视着裴衍之，他确实非常想知道这些事情的真相。

裴衍之低头笑了一下，“别这么紧张，我没有什么恶意。”他自顾自地向他刚刚坐的沙发上走去，摊了摊手“随便坐。”

裴又衍看着他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这是我家。”

“你家就是我家。”

一阵无语。

裴又衍准备去开个小灯。

“别开灯了吧，这样挺好的，更何况……”裴衍之又翘起了二郎腿，“你不是也喜欢这种暗一点的环境吗？”

裴又衍这几天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连他这种小癖好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跟踪了自己多久？一年？两年？三年？这次是不是他故意暴露出来让他发现的？

“你到底是谁？”裴又衍的火气噌噌噌往上冒。

“我刚刚说过了，我是裴衍之。”

裴又衍冷冷地看着他。

“至于为什么一直跟着你——”他拖长了尾音，“呵，那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裴又衍皱起眉死死瞪着他，显然并不认为这是他真正的答案。

“你又没和谁说，那我肯定只能跟着你来的这。”

裴又衍的脸色越来越沉。

“衍宝。”

裴又衍的目光变的凌厉起来，这是只有父母才知道的称呼。

“衍宝，我可是从小就跟着你了。”裴衍之伸出手想要拨弄一下裴又衍的头发。

裴又衍立刻偏头躲开了，他只感到一阵恶寒，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破功了：“有病就去治，少在这里发神经。”

裴衍之弯了弯唇，垂下了手。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着。

电视机的光忽明忽灭。

裴又衍这才发现裴衍之竟然看的是默剧——卓别林的《城市之光》。

他收回了视线。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们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

裴又衍站起身。

“衍宝。”

裴又衍实在不想理这个男人，他强按耐住情绪：“怎么？想好要说什么了？”

一扭头，却发现男人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过来，他谨慎地往后退着，直到腰撞在楼梯的扶手上。

裴又衍退无可退，他打算如果裴衍之再往前走的话他就直接冲上楼梯。

只不过裴衍之停下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到一米。

灯光更加昏暗了，明明灭灭照在裴衍之的侧脸上，使得他整个眉眼显得更加挺立，深棕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环境中变成黑色，他低着头沉沉地注视着裴又衍。

挨得有点近了。

裴又衍都可以闻到到裴衍之身上的那种雪松的气息。

这个男人很高，裴又衍得仰着头，才能看见面前他的眉眼。

突然，裴衍之上前一步，伸出手抓住了裴又衍的手腕。

手心的温度异常灼热，裴又衍措不及防，他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

裴衍之没说话。

这个男人的力气实在太大了，裴又衍挣扎一通反倒是自己身上开始发热。他皱着眉长长呼出一口气，干脆不动了，冷眼看着面前的人有什么动作。

裴衍之很喜欢裴又衍这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样子，轻轻哼笑一声：“衍宝。”

慢慢举起裴又衍的手，将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还没等裴又衍把手抽回来，他的手就从裴衍之的胸口穿过去了。

？

穿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