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伞的尸体，慕思远愁了一晚上。

会想起那天看到到宁遥惹了他的时候，周向阳那个眼神，慕思远就开始在心里模拟各种说辞，翻来覆去地想，又觉得都不太合适。

他虽然不怕周向阳，可的的确确是他弄坏周向阳东西了，周向阳要是对他发火之类的，也是人之常情。

第二天见到周向阳的时候，慕思远走到周向阳边上那个座位，小心翼翼地坐下，有些刻意地地咳嗽了一下。

周向阳闻声，有些愣地转过头去。

“怎么了？”

“周向阳……对不起。”

“啊？你突然跟我道歉干嘛？”

周向阳慢了半拍才意识到应该是伞的事情，不说他都快忘了。

“我……我不小心把你的伞弄坏了。”他说这话时有些局促，产生了平时根本不会有的细碎小动作，被周向阳看在眼里。

本以为周向阳会像昨天一样从椅子上直接跳起来，可半晌没见到周向阳起身。他有点慌，一直低着头盯着地板，猛抬头一看，竟发觉周向阳在笑，笑得整个人都一颤一颤的。

“弄坏一把伞而已，”他接过慕思远手里那把坏了的伞，“弄那么恐怖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个……多少钱，我赔给你？”

“噗。”周向阳一个没憋住，又笑了出来。

“还赔钱呢，这么个玩意能值几个钱呐，让你赔岂不是显得我太小气了？”

“跟这个没关系，你好心借给我我还给你弄坏了，这样吧，我识图一下，再买一把一模一样的还给你。”

周向阳摆摆手，又笑道：“都说了不用，一把伞能值几个钱？这伞本来就旧了，正好扔了呗。”

“不行……”

“我说行，这不是我的东西嘛，那是不是要我说了算？”

慕思远一噎。

周向阳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低头去看慕思远的手，看了半天没看到伤口和创可贴，忽然松了口气。

“可是……可是你不生气吗？”慕思远皱眉。

周向阳理所当然地撇撇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诶，我在你眼里这么容易生气的吗？我的度量难道不是全年级皆知的吗，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情就跟你发火。”

慕思远谨慎地偷瞄周向阳的表情，见他一脸的笑意不像是假的，心放下了一半，又忽然想到了什么。

“可是之前宁遥……弄坏你的杯子，你那个表情，感觉差点就要把他吃了。”

周向阳一边抑制自己的笑容一边努力回忆：“有这事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很凶啊？”

慕思远心说你当时就是很凶，这事确实全年级皆知。

并排坐着的两个人，一个心里暗暗嘀咕，一个嘴角就没下来过。

这场面，把不远处的宁遥看得一愣一愣的，险些以为自己在做梦。

而且怎么觉得周向阳这个笑，笑得那么奇怪呢？跟他平时笑得都不一样，怎么好像，有点……有点温柔呢？

宁遥努力摇摇头，眨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之后，震惊得在那里呆站了好久。

慕思远坐在那个位置上好久，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慕思远回头，想了想才反应过来这是别人的位置。

“啊对不起，你坐。”

“哎呀班长不用这么客气。诶班长你脸色好像不太好啊，怎么了？”

一句话直接传入了周向阳的耳朵里。

他抬头一看，是脸色不太好，他一时间竟然也没发现，连嘴唇的颜色都有点浅。

“脸这么白，别是低血糖了吧？早饭吃了没有？”

慕思远再一回忆，早饭落在家里的桌子上了，忘了吃了。

“哦，忘记吃了。”

“忘记吃？早饭还能忘记的吗？你看看你嘴唇都什么颜色了，快点，赶紧吃颗糖。”说着从口袋里拿了一颗糖出来，递给了慕思远。

“给，赶紧吃，一会真要晕过去了。”

慕思远摇摇头：“不用，我不吃早饭没事的。”

周向阳却强硬地把糖塞进他手里，见慕思远不拿，干脆把糖纸一撕，突袭一样地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慕思远原本阖上了一半的眼睛猛地一睁，直直地看向周向阳。

“你，唔，你干嘛？”

见他含着糖，周向阳松了口气：“逞什么强啊，没吃早饭特别容易低血糖的，吃颗糖缓一缓，别一会真晕过去了。”

“哦，谢谢。”慕思远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好面无表情说了句谢谢。

周向阳倒不在乎他是真谢假谢，沉浸在自己热情善良乐于助人中无法自拔：“谢什么谢啊，一颗糖而已。你不够我这还有，好几个味的呢。”

“不用了，不用了，”周向阳都打开糖盒子递到他面前让他挑了，慕思远才慢半拍地摆摆手，“一颗差不多了，我真不会晕过去，你放心。”

慕思远准备回自己座位，周向阳也正巧要拿杯子倒水去。

慕思远忽然回头叫住了他。

“周向阳。”

周向阳回头：“怎么了？不好吃？”

“谢谢，很甜。”

周向阳脚步忽然一顿，却终是什么也没说。

走到走廊转角，周向阳一着急撞上了一个人。本来准备道个歉就过去了，没想到俩人视线一对上，竟然是熟人。

“周向阳！”“于子明！”

相见场面变得有点搞笑，两个人也不往边上走，就堵在走廊转角，大眼瞪小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