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村落里的魔族小妖隐患后,日头已然升至半空,暖阳驱散了山间残留的薄雾,将整座村落照得暖意融融。村民们感念楚松筠一行人斩除魔患、庇护村落的恩情,纷纷热情挽留众人留下用饭,楚松筠无心过多逗留,婉言谢绝了村民的好意,只打算带着徒弟们前往村落旁的集镇街市,稍作补给便继续启程。
一来是历练途中需备足干粮清水,二来,他心底始终揣着一桩念念不忘的事——昨夜铜镜传音时,谢翊筠炸毛跳脚、千叮万嘱,反复嚷嚷着要他带回各式各样的蜜糖,那副眼巴巴、气鼓鼓又满是期待的模样,自始至终刻在他心底,一刻也未曾忘记。
从村落出发,往南行约莫两里地,便是一处热闹的凡界集镇。青石铺就的街道宽敞平整,两侧商铺林立,摊贩沿街摆开,吆喝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人声鼎沸,烟火气十足。各类糕点铺、蜜饯店、杂货摊琳琅满目,空气中弥漫着蜜糖、糕点、干果的香甜气息,飘满了整条街市,光是闻着,便让人觉得心头甜润。
踏入街市的那一刻,楚松筠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被街边各式甜食铺子吸引,周身清冷的气场,都不自觉柔和了几分。他一袭白衣走在人群中,身姿挺拔,容貌清俊,周身自带的宗门气度,与凡界街市的热闹烟火气形成鲜明对比,引得街边行人频频侧目,却又被他周身疏离的气场慑住,不敢轻易靠近。
顾长卿、沈知微、李子谦、夏绾绾、乔安五位徒弟紧随其后,皆是初次踏入凡界集镇,眼底满是新奇,四处张望,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始终跟在楚松筠身侧。
顾长卿依旧沉稳,时刻留意着周遭人流,护着几位师弟师妹,避免被往来行人冲撞;沈知微与夏绾绾被街边精致的小玩意儿、香甜的糕点吸引,小声交谈着,眼底满是少女的灵动;李子谦生性活泼,一会儿看看这边的糖画,一会儿瞅瞅那边的面人,满心都是好奇;乔安依旧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经过昨日被救一事,她看向楚松筠的眼神愈发复杂,有未散尽的悸动,有被冷淡对待的失落,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隐晦,只是始终低着头,将所有情绪藏得极好。
楚松筠无心欣赏街市的热闹景致,脚步径直朝着街边一家装潢古朴、香气最为浓郁的蜜饯铺走去。铺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蜜糖蜜饯,晶莹剔透的桂花蜜糖、酸甜可口的青梅蜜饯、软糯香甜的枣泥膏、裹着糖霜的山楂球、清香扑鼻的茉莉糖糕……琳琅满目,摆满了货架,每一样都散发着诱人的香甜。
他站在货架前,清冷的目光一一扫过各式甜食,眼神专注又认真,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淡漠疏离。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谢翊筠的模样——少年吃到甜食时,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沾着糖霜,一脸满足又开心的娇憨模样,还有昨日在铜镜里,炸毛索要蜜糖时,理直气壮又满心期待的语气。
“店家,将铺中各式蜜糖、糖糕、蜜饯,各包一份。”楚松筠开口,声音清冽,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谢翊筠爱吃的甜食尽数点下。
店家见来了大手笔的客人,连忙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开始打包。一个个精致的油纸包,被裹得方方正正,香甜的气息愈发浓郁,光是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楚松筠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目光始终落在那些香甜的蜜糖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盘算,谢翊筠最爱吃桂花蜜糖,要多备一份;青梅蜜饯酸甜解腻,少年肯定也喜欢;还有软糯的糖糕,适合他闲暇时吃,每一样都想着给少年带回去,恨不得将铺中所有甜食都打包带走,满足谢翊筠所有的期待。
自始至终,他的心思全都放在谢翊筠身上,满心满眼都是要给少年带蜜糖,全然忽略了身边的五位徒弟。他专注挑选、购置甜食的模样,全然是心系一人的模样,将对谢翊筠的宠溺与惦记,毫无保留地写在了行动上。
顾长卿五人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一个个心照不宣,却又不敢多言。
他们都清楚,师尊这般用心挑选、尽数买下各式蜜糖,并非自己爱吃,也不是为他们准备,而是为了远在云隐剑宗的大师兄谢翊筠。昨日铜镜传音,师尊对大师兄的宠溺与纵容,他们早已看在眼里,如今这般专程为大师兄购置甜食,更是将这份独一无二的偏爱,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知微与夏绾绾对视一眼,眼底满是了然,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李子谦挠了挠头,看着那些香甜的蜜糖,虽有些嘴馋,却也不敢出声;顾长卿依旧神色平静,却也清楚,师尊心中,始终只有谢翊筠一人;乔安站在角落,看着楚松筠这般专注用心为谢翊筠购置甜食的模样,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心底的嫉妒与不甘,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却又快速掩饰过去。
楚松筠看着店家打包好满满一堆各式蜜糖,心下满意,正欲付账,余光瞥见身边站着的五位徒弟,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他满心惦记着谢翊筠,全程只顾着给少年购置爱吃的甜食,全然忘了顾及身边的徒弟,这般明目张胆的偏爱,若是太过明显,难免显得偏心。身为师尊,即便心中独宠谢翊筠,面上也需做到公允,顾及其他徒弟的感受。
楚松筠指尖微顿,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底对谢翊筠的宠溺,重新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转过身,淡淡看向顾长卿五人,语气平淡,带着几分刻意做出的公允,开口说道:“你们既随我来到这凡界街市,不必拘谨,若是看上什么物件、吃食,尽管挑选,为师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