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接生完毕,亲眼瞧见林相大人自瑜贵妃寝殿偏门缓步走出,神色凝重异常,周身气压极低。
三日后,便有宫中内侍送来百两白银,隐晦嘱咐奴婢‘噤口自保,方能安度余生,莫要多管闲事’;
奴婢心内惶恐,归府后便染了重疾缠绵病榻,没过多久便听闻,当日在贵妃殿内当值的三名宫女、两名内侍,或是突发急症暴毙,或是重病请辞离宫,自此杳无音信……
奴婢恐遭杀人灭口,连夜将此事告知养女。谁知不出五月,奴婢便‘突发恶疾’一命呜呼,养女吓得连夜逃离京城,躲往乡野村落,半辈子不敢与人提及半句当年之事……”
皇后的手抖得愈发厉害,手中麻纸被攥得簌簌作响。
眼底压抑多年的恨意再也藏不住,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冰,字字咬牙切齿:
“本宫早就知晓!瑜贵妃那贱人当年怀胎之时——
吃穿用度远超妃嫔规制,连陛下都格外偏宠,背后定然藏着见不得人的蹊跷!”
她紧咬后槽牙,每一个字都淬着刺骨寒意:
“林文渊这奸佞老贼,竟敢做出这等秽乱宫闱、混淆皇室血脉的滔天大罪,简直罪该万死!”
王氏连忙死死按住她的手,目光警惕扫过紧闭的殿门,声音压得更低:
“娘娘慎言!宫墙之内,耳目众多,隔墙有耳。
——若是被有心人听去,咱们前功尽弃事小,性命难保事大!”
皇后深吸数口气,强行压下胸腔里翻江倒海的怒意与恨意。
小心翼翼将麻纸叠整齐,贴身藏入衣襟内层,牢牢护着。
她抬眼看向母亲,眼眶微微泛红,却硬生生逼回了眼底的湿意,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娘,此番辛苦您和族中亲信了,这份证词,比万金还要贵重。”
王氏刚拍着她的手背安抚两句,刚要再开口——
殿门忽然被人轻轻掀开一道缝隙。
“娘娘!”
苏姑姑快步闪身入内。
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急切,语速急促:
“娘娘,有天大的要紧事回禀!”
皇后见母亲作势要起身回避,连忙抬手阻拦,
“母亲是本宫至亲,并非外人,有话但说无妨,无需避讳。”皇后的手指,在那些账页上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隐隐凸起。
“还有吗?”
苏姑姑又递上另一叠密纸,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凑到皇后耳边道:
“更骇人听闻的是——
顺着这些钱庄流水往下深挖,近三年来,先后约有一百二十万两白银,借着‘护国寺香火钱’‘商铺分红’‘亲友馈赠’等名义,绕了数道弯子,最终尽数流入了瑜贵妃娘家的私库!”
“一百二十万两……” 皇后低声重复,气息微滞。
“娘娘细看这三笔所谓的香火钱,”
苏姑姑翻到最后一页残片,指向角落几行极小的字迹,
“每笔两万两,明面写着‘捐给护国寺为陛下祈福’,实则转头就进了瑜贵妃娘家掌控的当铺,成了他们的私产!”
皇后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近乎停滞,整个人僵在原地,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她猛地抬眼,眸底翻涌着惊涛骇浪,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意:
“这些账册残片,当真是咱们的人在清查司亲手翻出,绝非伪造?”
“千真万确,绝无半句虚言!”
苏姑姑躬身行礼,语气斩钉截铁:
“清查司的官员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册焦头烂额,无心细查,咱们的心腹日夜轮班死守,好不容易才从废纸堆里筛出这些关键证物——
经手人姓名、账册编号、钱庄印鉴全都对得上,经得起反复核查,绝无半分虚假!”
王氏连忙道:
“娘娘,这些账目与之前那接生嬷嬷的口供,正好能对上!”
皇后将钱庄账册与接生嬷嬷的口供并排摆在案上,两相对照,时间线、人物关系.......
苏姑姑见状,连忙又从袖中取出一封边缘焦黑的密函,双手捧着躬身奉上,声音压得不能再低:
“娘娘,还有一桩要事!您吩咐追查九皇子的宫廷起居录。
咱们的人在内务府调阅旧档时,从卷宗夹层里翻出了这个——是李德海的亲笔密函!”
“李德海?”
皇后心头一紧,“他的东西?”
“是!”
苏姑姑声音微颤,满是庆幸,
“心腹已经反复核对过笔迹,确认是李德海生前亲笔所书,密函边缘有明显火烧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