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自己的无能,也恨曾将沈黎川当成推心置腹的朋友。
门吱呀一声关上,漆黑的房间放大了其他感官,让彼此的呼吸显得分外明显。
洛棠很不适应与他独处,觉得有些局促。
她嘴唇翕动两下,还未说话,便听有人敲门,是一个小太监送来宫女的衣服给洛棠。
“沈大人不出去么?”
虽然屋中并未点灯,但当着沈黎川的面换衣服,洛棠做不到。
“如果我真想做什么,在府上就做了,何必等到宫中,”沈黎川说话时语气不大好。
“那可未必,”洛棠立即反驳道,“若真挑地方,那沈指挥使方才在马……”
须臾无言。
沈黎川问:“怎么不说了?”
洛棠咬着牙,面色绯红,说不出剩下半句。
“你是要说方才在马车上么?”沈黎川倏然靠近一步,把她抵在墙上,属于成年男子的气息只一刹,便将洛棠完全包裹起来。
她像被猛兽强行圈养起来的温顺羔羊。
沈黎川在漆黑情况下视线也是极好的,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只一下,他的指尖便准确落在了那枚齿痕上。
灼人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到皮肤上,洛棠条件反射般抖了一下,呼吸乱了几分。她咬住唇,侧过头去,想避开对方逐渐靠近的炽热呼吸。
然而身后是墙,她退无可退。
沈黎川声音很沙哑,落在洛棠耳边:“我跟圣上要了你,你当只是做侍女么?”
洛棠耳根子被他声音扫得发痒,大脑轰的一下烧起来,思考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不是侍女,那是什么?她猛然想起方才尤务说的那些恶心话。
“若是什么都不做,你说这算不算欺君?”
她确认了,一颗心坠入谷底。
原来她的身份还能更难堪,比家奴更甚。所有人都知道,她给昔日的竹马如今的仇人做了通房,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动容,已经习惯了伤害的时候,却又一次次发现,她还是太天真。
“那大人想在这里做什么?”洛棠用苦涩的声音问他。
沈黎川借月光看见她颤抖的睫毛,以为那是羞赧。他还在摩挲那枚齿痕,像回味,像安抚宠物。
他没回答洛棠,换了话题:“洛三姑娘平日不是最伶牙俐齿,刚才尤务出言侮辱你的时候,怎么不反驳。”
“因为他说的也并没什么错处,我原本就是一个贪生怕死,委身于仇人的人。”洛棠说出这番话时心如刀绞。她为了报复,只好把自己的自尊和沈黎川的揉做一团,共同踩在地上:“难道他说的事不会发生吗?我毕竟是沈大人的……通房。”
沈黎川那一瞬脸色变得很难看,手下蓦然加重了力道。贪恋抚摸和扼住命脉,原本只毫厘之隔。
洛棠被掐住,呼吸有些困难,但一点也没反抗,只是露出一个沈黎川从前熟悉如今却变了味道的笑,那笑很美。
洛棠说:“沈大人需得对我怜香惜玉些,否则我真要思考方才尤署丞的提议,陪他玩一……唔。”
沈黎川听到那句话时几乎失了理智,只想叫她闭嘴,于是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说这种话,她怎么敢,怎么能。
伤人的话语尽数被吞进唇齿间,像刀片顺着喉管滑进五脏六腑,把身子里搅成碎片,然而一滴血也没有流,所以好似没有人受伤。
唇齿紧紧相依,洛棠仰着头,被迫启唇接受。
她的一切都被抢走了。她的津.液,她的气息,还有她眼角滑落的苦涩的眼泪。只剩下强忍后仍从喉间飘散出的细碎声响。
掐在颈上的手掌松开,插进她的发丝里。沈黎川动作很凶,喉结滚动,像要把她拆吃入腹,在她口中攻城略池。
他很久之前,就想这样做了。
然而她不欢喜他,作践他,他没理由这样做,此刻终于有了理由。
这个吻结束在洛棠马上要窒息的时候,她被沈黎川放开时胸膛猛烈起伏,空气重新流回身体,空白的大脑理智回笼。
细白手指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沈黎川胸口的布料,让他的衣服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洛棠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松开手,用力推了一把,然而后果是发软的双腿根本无法支撑住身体,反而把自己又送进了对方怀里。
沈黎川抱起着她,张口要说什么,面色突然有些难看。
洛棠也感受到了,于是一下僵住身子不敢再动,她并非什么都不懂。
“沈黎川,你无耻。”
洛棠骂这句的时候呼吸还不稳,但一字一句。
沈黎川黑着脸把她抱到桌上。
洛棠下意识挣扎了一下,然后得到沈黎川声音暗哑的一句:“别乱动,先换衣服。”
他说完便推开门走出去。
她松了口气,迅速换下身上湿掉的衣服。她手脚早就冻得冰凉。
他们耽搁时间太久,宴会已接近尾声。
独自走至宫门,车夫告诉洛棠,沈黎川先行骑马离去,叫她独自坐车回府。
原本担心的尴尬消失不见,她再次松一口气。
车中的梅香已经很淡了,然而洛棠却觉得自己身上全都沾染了一样的气息。她努力分开心神,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
于是在马车咕噜噜压着石板的声音中想起雪舞。
那匹性子乖顺的白马。
也不知她被押进地牢后,他们怎么处置了她。
想着事情,路程便很快。
马车停下,应嬷嬷提灯在门口等她:“主家说叫你好生休息,今日不必侍候,明日也是,不必去主院,只在自己院内休息即可。”
洛棠接过灯,道了声谢,缓缓走回偏院。
他这是不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