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结束。当前水平:合格士兵。】
砰。林夏睁开眼。诊所的天花板。她浑身是汗,身体却不累。
她举起手。还是那只手,但她知道,这只手现在能在五十米外击中靶心,能在两秒里拆装一把枪,能用匕首在人脖子上划出致命的一道。
她走到镜子前。那个邋遢的、抹着脸灰的小子还是原样,眼神不一样了。
推开窗,老头正在院里劈柴,抬起头。
"丫头。"
"早,师父。"
老头眯眼打量了她几秒。"……你昨晚,做了什么梦?"
"梦见自己成大侠了。"她笑笑。
老头看了她许久,摇头,继续劈柴。手起斧落,没抬头。
"丫头,你眼睛里有东西,变了。"
林夏的笑僵了一下。她关上窗,靠在墙上。
【师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您得更小心地藏。】
"嗯。"
三
第二台作弊器,是小薇给她开的。
那天她蹲在铁匠铺门口,把一罐自己熬的果酱递给铁匠的小孙女。小姑娘眼睛亮了三圈,扑过来抱住她的腰,糯糯地喊"林夏哥哥最好了"。
叮。
【检测到对象好感度显著提升。羁绊系统已激活。】
林夏看着新冒出来的面板,前世的记忆哗地涌出来。牧场o语。星o谷。心跳o忆。
那一刻她没蹦也没叫,只是把小薇放开,盯着面板看了很久,然后对系统说了一句:
"它把人际关系,量化成了数字。"
【是的。好感度满级会解锁对象的隐藏背景、技能传承,极少数对象还有"梦中屋"——能进入其潜意识空间。】
"我这辈子最擅长的事,就是肝。"林夏在心里说,"肝过KPI,肝过期末,肝过升职。从来没肝过的,是人。"
【宿主请不要用"肝"形容人际关系。】
"这不就是把一个提前剧透了所有人喜好的完美职场,摆在我面前。"
【……】
她当过两年实习生、半年管培、一年项目经理。那三段经历只教会她一件事:搞定每个人的方法都不一样。对沉默的人陪着,对话痨听着,对务实的人给利益,对小孩给糖,对老人,让他觉得自己还有用。
她在经验小本最后一页画了张表,开始肝。
最容易的是话痨诺玛婶。她陪着洗了四个钟头衣服,全程只有"啊?""然后呢?""他怎么能这样!",好感涨两点。临了她装作随口一句:"诺玛婶,您年轻时肯定特别漂亮,比小薇她妈年轻时还漂亮。"——精准砸中诺玛婶最自豪的事,顺带踩了她最讨厌的人。这一句,涨七点。
林夏在心里记了一笔:一句话顶四小时。
最难的是铁匠杰克。
铁匠对她有阴影——糖卡喉咙,野蜂追人,鬼故事尿床,三笔账都记在她头上。送汤、送礼、讲笑话,都没用。
她换了策略,什么都不做,只做一件事:尊重那把刀。
铁匠铺墙上挂着一把保养极好的旧刀,叫夜风,是他为过世的哥哥打的。林夏每次去,只远远看那刀一眼,不评论,不打听,不靠近。她是真懂——副本里那三个月,她学会了一个人该怎么对自己的武器。
这样持续了一个月。直到有天铁匠主动开口:"丫头,你看那把刀干嘛?"
"叔,"林夏轻声说,"那把刀,是为实战打的?"
铁匠愣了很久,把刀取下来,开始讲他哥哥。林夏没接话,只从医药箱里取出自己调的护刀油,默默擦那把刀。擦完,说了一句:
"刀和人一样。用心待它,它就用心护你。"
铁匠整个人僵住。那一刻他眼睛红了——这话,他哥哥跟他说过一模一样的版本。
好感度,涨了十五点。
这次,林夏没记什么技巧。这一笔,记不成技巧。
铁匠走的时候,小声说:"丫头,以后你想打什么,跟我说。"第二天她订了把短匕。
接下来的一年,她把这套打法推到全镇。玛丽婶、老汤姆、老镇长、教书的卡米拉、酒馆的巴特……一张社交地图贴在房间墙上,每个人一套专属方案,糖、汤、请教、帮忙,对症下药。
四
一年后,她面前的羁绊面板上,满级的对象有二十三个。
每一个满级,都解锁了点东西:师父的医者之眼,铁匠的刀感,老汤姆看天看海的本事,玛丽婶的发面手艺,诺玛婶一开口就听得出对方有没有说全话的耳朵。还有一个称号——人际工程师。
她肝穿了一座岛。
但她翻遍那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解锁了梦中屋。
"系统。满级二十三个,一个梦中屋都没有?"
【梦中屋的解锁条件是:未来与宿主有重要交集的对象。】
林夏愣住。
"也就是说,这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会成为我未来重要的羁绊。"
【从系统的判定看,他们在您的关键节点里,不会扮演决定性角色。】
林夏沉默了很久。
她走到诊所窗边。院子里,老头正在劈柴,阳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她看了他很久。
"……师父也没有?"
【未检测到梦中屋结构。】
又是很久的沉默。
系统判定他不重要。可系统判的是"未来"。
对现在的她来说,他重要。
她推开门,走进院子。
休斯老头抬头:"丫头?"
"师父。"林夏笑了笑,"今晚我做饭。"
老头愣了一下,也笑了:"好啊。老头子我等着。"
她走进厨房。
夕阳照进诊所,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