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只能为侧妃或侍妾。后者过于低微他未考虑过,而侧妃到底是妾室,仪式简单由王府自办即可,并无册封、亲迎等礼,他又觉得辱没了她,因而一时无法定夺。
何况,她如今还在病中,谈此事为时尚早,不如待日后缓缓再办。届时等他把要事办妥,御史们若再阻拦,他也没有后顾之忧,可与之相抗。
见王爷神情似不快,纪公公只当是他的话引殿下不满,忙躬身请罪:“是奴才多嘴,还望王爷恕罪。”得了令起来后,才悻悻地退至一侧。悄悄看一眼穆闻舟那如鱼得水的模样,纪公公皱起眉来。他也就虚长些年岁,难怪娄统领和长史都让他多学学这位后生。
被他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想起来后,姜洵朝穆闻舟吩咐道:“你派人去苏州府接广尘子入京,便道京城气象繁华,本王邀他一观。”他记得他许多年未来过上京了。
穆闻舟应是,不过想起广尘子的性子。他为人桀骜不驯,行事随心所欲,只怕他不应,正欲问殿下的吩咐,便听埋首在奏章中的男人淡声道:“若他不应,便道他那师侄医术不精,请他来王府好好教习。”说着举笔在奏章上写下一句批语。
广尘子看重风禾,听见这话恐怕即刻便要入京。蔺嵩医术虽不在广尘子之下,但是不如广尘子医毒双绝,有上回之鉴,姜洵觉得很有必要请他入京,只有他给苏怀瑛亲自看过,他才能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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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陵渡上,每日来往的南北旅人络绎不绝。各方消息汇集在此地,京畿的风也随着南下的客商们吹到此地。茶馆酒肆里,客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聊着永宁侯一案。
韩继一行正好于白日到了枫陵渡,下船转走陆路。众人先找了一处酒家用饭。在厅堂坐定后,便听见不远处的客人提到了永宁侯的名号。
“这永宁侯也是活该,竟然通匪谋害自己的女儿,堂堂勋爵落得斩首的下场。”
座中之人皆是苏老太爷给苏怀瑛留下的亲信,听见这话脸色骤变,素绮和宋管事最先坐不住,二人齐齐起身过去打听,“二位老爷,不知足下方才所说的可是上京的永宁侯陆绍?”宋管事客气问道。
那两位客人衣着光鲜,看起来也是行商的。其中一个蓝袍男子回道:“正是,此事京中人尽皆知。”
“敢问二位老爷,不知他谋害的是哪个女儿?”素绮咬着唇问,永宁侯可不止她们家姑娘一个女儿。
“便是从扬州府上京归宗的那位,就是她去京兆府状告的永宁侯。”
方才悬着的心微微一松。既然已去京兆府,那便说明姑娘没事,素绮和宋管事默默松了一口气。
“咱们是扬州来的,与苏家有几分交情,不知二位老爷可能方便细说。”一面说,宋管事一面招来伙计,要了些好酒好菜。
见他们办事周到客气,这二人也来了兴致,反正他们明日才登船,今日正好无事,便将听来的传闻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听完后,素绮心底一阵后怕,手臂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若不是运道好,姑娘差点就死在马匪的刀下。老天保佑,幸好姑娘没事。她本就迫不及待要到苏怀瑛身边,如今知晓了这桩险事后更加心焦。
一顿饭除了韩继和影伍,其余人都无心用,只草草了事,膳后便直接上路了。路上的气氛沉闷不已,往日韩继喜欢与宋管事清谈。他行走南北,见多识广,让韩继也长了不少见识。只是见他在马上心事重重的样子,韩继也不好上前打扰。只得和影伍骑马缀在队伍后头。
傍晚到了驿站,素绮越想越不对劲。
怎的偏偏如此凑巧,苏府的下人们竟然都未跟在姑娘身边。且她、宋管事以及玉瑚这几个心腹也在行前因为各种缘由未能随行。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收到的那封信。那信当真是婶子托人写的吗?她记得娘亲见到她时还说,不曾让婶子给你写信,没想到她倒是自己悄悄办了。
当时她并未多心,如今想来处处透着古怪。
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姑娘走前交给她的那个包袱。因未用上,她也就打开粗略看了一眼,里头装的多是药材,这次入京她正好一起带上了。
她在行囊里翻找起来,等看见被她完整塞进去的包袱时,取出来,将里头装的盒子逐个打开。
终于,在那盛着养心丸的楠木盒底下看见了露出来的楮皮纸一角。
素绮抽出来。那是她的官契,她并非卖身入府,因而与苏府签的是工契,在官契底下还压着好几张银票。
她总算明白过来,姑娘是故意把他们支走的,她早就知道了.......
她鼻尖一酸,泪水瞬间涌上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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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继正在屋内整理,忽听得外间有人敲门,开门一看只见素绮站在外面,眼周发红。
“不知素绮姑娘有何要紧事?”
她确实欲问他几桩事,白日她就发现,他和他那位侍卫听见永宁侯一案的消息时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便知道了。
入了屋,她朝韩继恭恭敬敬地行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其实,韩继中途从船上折返回了扬州,他所知道的除了陆绍欲谋害苏怀瑛外,旁的事一概不知。
他不惊讶只是因为相信王爷。既然殿下已做好了谋算,这等小事想必难不倒他,因而只能搬出此前在苏府的那套说辞。
见从他这问不出什么来,素绮只好告辞。仔细想想也是,他远在扬州,知道的恐怕不比白日碰见的那两位客商多。因而也不再追问,只盼早日到了京中看见姑娘。只要姑娘无碍,她也就放心了。
此后,一行人揣着心事,埋头赶路,走得倒比预料中的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