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狼耳少年抬头，被血濡湿的发紧贴着绷紧着的下颌，漆黑眸子看着眼前少女的眼睛，缓慢移动着疼痛的身子小心翼翼向她靠近，身上都是脏污的血渍：“想你能抱抱我吗，我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浑身都疼……”

她那样干净，

而他，脏污卑劣。

不配的，但是他想活。

想跟着她离开。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她一脚踹开的准备，等着看见她蹙眉露出嫌恶的神色，告诉他，他只是个卑贱的小妖。

但是没关系，他还有最后一样东西，只要能让她留下他，怎么都行。

然而，乔音眸子里只是闪过一丝不忍，她抬手拉住了他撑在地上的手。

他最后仅剩的愿望，竟然只是这个？

白皙纤长如玉的手，轻柔的覆盖在了绒毛未褪完还混合着血污泥土，满布伤痕的手上。

狼耳少年几乎没忍住手缩瑟了一下，那温暖柔软的触感，极为陌生叫他一瞬警惕，但是也只有一瞬。回过神时，他愣住了，抬首看去。

少女的面容被白纱掩着，只能看见她的眉眼微凝，带着些温柔和怜悯。长睫细密，微微低垂着看着他。

他几乎能嗅到她身上的极为清浅的花香，干净清雅，和他格格不入。

这时候，他几乎都没用上那狐妖那里学来的讨好手段。

乔音叹息一声，微微用力，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像老母亲抱孩子一样，将他整个身子都环着，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的往他身上流去。

也许自己救不了他，但是这样至少能让他不那么疼。

他真的好乖，就这样轻轻的靠在她肩上，身子还有些僵硬。那有些血污的手，还克制着不碰到她的衣服。

乔音问：“你叫什么名字？”

等他死后，她会给他立个好看一点的碑。

天边最后一抹光也消失了，一片好看的绀青色遮蔽天幕其间零星点缀着闪烁的星星。夜风有点凉，叫人皮肤微颤，还带着湿润的血腥味和青草泥土味。

那些大妖已经进来这里了，乔音的罗盘转得愈发厉害了。

“我……没有名字，也许是有的，他们叫我奚……”

乔音念了一下，下意识问：“哪个字？”

“我也不知是哪个字，许是在水边找到，村里的妖都叫我小奚……”少年长睫微颤，手指无声捏紧，“我这样的小妖，本就不配有名字……”

奚，奴隶罢了。

无所谓，但是不想这样说。

妖的文字语言多数都是从人那里来的，但是又有些不一样。多数妖是不知道字这些的，可能会个简单的音，有的族群甚至语言都不一样。

但是前任妖王为了便于统治，统一了文字语言，和人族一样。

大地有些微微颤动，远处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那些东西在呐喊：“没找到，那个崽子定然还在这里！”

“咱们都被他耍了，跑出去的那个，好像是傀儡……”

少年浑身一僵，他喉间动了动，没说话。

乔音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抿唇叹息了一声：“草木都可有名，你为何不可有？”

“无人予我名姓……”

乔音让他靠在草垛上，起身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看他道：“你的眼睛很好看，像广袤无垠的星空，我就叫你星辰吧。”

她看着他，

他也在看着她。

少年喉间微动，喃喃：“星辰……”

“奚星辰。”乔音正色叫他，手上捏了个去尘术，身上原本的脏污就去除的一干二净。

奚星辰抬眸看她，几乎挪不开眼。

“我可以救你，但是我需要你的脊骨，作为交易，如何？”

乔音声音平稳，视线隔着低矮的草垛，看着到了站在矮树下的肌肉虬结身覆灰色毛发的长着猪嘴大妖像是传说中的猪刚鬣，身后还跟着一众长得稀奇古怪的小妖。

那猪刚鬣明显也看见她了，抬手就制止了身后欢腾的小妖，眯着眼睛似乎是在观望。

脊骨？

那会死的吧？

奚星辰唇色微白，眼中有惊惶之色。但是他眼睛对上乔音温和的眸子，指尖还残留她身上的温热，还有那浅淡的花香，若有似无。

可是他本就是要死的，多活一时也好。

她浑身气息干净，没有一丝血腥气，并非是那种会杀妖取骨的。

是，考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