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一边想,一边浑身开始冒汗。
‘这他妈麻烦了,我们什么都没有,怎么打?’
说实话,他还从没有遇到过这么窘迫的局面。
以前,吴邪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觉得万事都会有办法的人。
可此时却脑子一片乱麻。
不是人变得悲观,而是这一次实在过于狼狈。
当年在长白山,他们至少还有脸盆可以当武器,现在这手里啥也没有。
难道,就只能等吗?
吴邪知道,瞎子不会等。
而闷油瓶可能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来不及通知他们去执行了。
他幻想了一下。
也许自己可以跳到一根安全绳上,滑落到一个汪家杀手身上,一脚踹晕他,然后拿着他的枪对着人群四处扫射。
把他们像葡萄一样打落到深渊中去,然后对着上方打灭所有的灯,把他们拖入黑暗中交战。
‘我们有瞎子,在黑暗中,闷油瓶都未必能干得过他。’
想着,吴邪再次摇头。
‘不,这他妈是施瓦辛格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子弹不会贴着我身边过或者打进肌肉留一个小血洞,这种枪打在身上就是一个坑。我中两枪没有现代医疗急救就死定了。最大的可能性是我跳上安全绳,滑落下去,落到汪家人怀里,被他扯掉下巴,直接踢下深渊。
等一下,灯?’
吴邪偷偷探头,看着垂下去的灯光,想有什么办法能把灯搞灭了。
如果坎肩在就好了,弹弓没有声音,子弹到处可取,打灯是最合适的,可惜他没下来。
此时已经下去的一行,听着周围的内心独白,他们已经知道吴邪的位置。
但还是有人忍不住,直接翻了个一个白眼。
另外还在上面的人,看了看下方的岩壁,转眼看向一边,对方心领神会。
“吴邪,你出来吧,这是条死路,我迟早会找到你。”,焦老板道,“我是不想你打扰我最后的工作,否则我都不会理会你,我知道你躲着呢。好,解雨臣的绳子我五分钟之后剪断,你出来我就让你们活到我把事做完。马上就要打雷了,还有二十分钟时间,你不要打扰我。”
焦老板语无伦次,语气非常的兴奋。
吴邪看了看手机,5分钟,他相信他做得出来。
这件事情上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小花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的特别。
这时,往下落的灯光停住了。
吴邪看到下面的人全都戒备起来,那是刚才胖子消失的方向,估计是看到了胖子的降落伞挂在塔壁上。
完蛋。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是汪家人,汪家人几乎不犯错误,胖子想裸体装神像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果然,下面有人开始对着塔壁上的佛像无差别扫射。
吴邪脑子在那个瞬间达到了最快的转速。
自己现在出去,绝对会被直接射杀。
狂躁的焦老板此时已经无限达到他的目的地了。
‘20分钟,等一下,如果他在20分之内无法到达塔底,他会怎么样?’
吴邪不知道塔底有什么,但是这个二十分钟一直在他的直觉中挥之不去。
此时焦老板继续对着吴邪躲藏的岩壁喊。
“过去两分钟了,还有三分钟,我让解雨臣直接摔到底去。吴邪,你不是号称总是能全身而退吗?你这次试试看啊。”
吴邪看着表,浑身冷汗。
现在他只有一分钟时间。
因为最后2分钟的时候,闷油瓶和黑瞎子肯定会做出冒险的直接攻击。
黑瞎子肯定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他太熟悉他们的套路。
这两人体力惊人,所以他们永远会选择主动进攻。
吴邪心中估计着时间,内心总有一个巨大的预感,这一次,要输了。
所以,几乎就在焦老板说出,“还有2分钟”的时刻。
他直接翻到石梁上方,爬起来,对着上面背光看不清楚的地方喊。
“我在这儿,我告诉你,没有我你在20分之内,下不到底....”
话没说完,上头一声枪响。
吴邪心口中弹,被子弹的推力直接撞飞,摔了下去。
他自己之前所遇见的任何事情都没有发生。
直接被子弹推下深渊。
对方既没有在意他说的话,也没有给他任何拖延时间的机会,子弹就这样打了过来。
吴邪苦笑。
‘焦老板真是一个实在的人,他只是要我死而已,连羞辱我的想法都没有。我爷爷说过,这个世界上只有极度无私和极度自私的人才能真正长寿,大部分人的生命为自己的良知所累,你要么握紧手拿住你的所有就满足,要么张开手拥有全世界也让全世界占有你,患得患失换来的只有毫无意义的蹉跎。焦老板应该就是那种极度自私的人,他要的东西,是那么的急不可耐。’
吴邪感觉到心口疼痛的时候,竟然觉得自己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也许之前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他就应该经历这一刻了。
但是因为各种因缘际会,自己活到了现在。
比很多应该活的久的活到了更久。
其实之前,很多有人死去的时候,吴邪经常会问自己,‘为什么是他不是我,我不是更应该死吗?’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自己有这些多机会。
当然...现在不用想了。
吴邪凌空坠落,滑过了那些安全绳。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滑过小花和汪家人,摔入深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伸手,一下把他拉住。
满身是血的小花伸手拉住了他。
他的血滴到自己的脸上。
因为背光,吴邪看不清他的脸部表情,但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的拽住自己。
在光晕中,吴邪的耳边甚至出现了回音,他听到焦老板上面叫喊。
“把绳子割了!这些人都没用了。赶紧下去。”
其中有人就喊。
“那三个刺头还在附近,你开枪开的太早了。”
“我不管。”,焦老板继续在上面喊道,“你们怎么胆子那么小,吴邪都死了你们还怕什么?”
就听到边上的人嘀咕了一句。
“吴邪死了才容易出事。”
同时,吴邪能感觉小花拉着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放手。”,他对他道,“我没救了,他们会救你的。”
小花没有说话,吴邪只感觉到他手里有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手心。
因为背光实在看不清他的脸,就看到小花翻动了一下身子,一下松手,踹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吴邪胸口剧痛,被小花从那个位置直接踹飞,踹向了一边的满是人皮俑的塔壁。
凌空掠过半个塔身,人一下摔在了塔壁上。
吴邪用力抓住四周,全部都是人皮俑。
人滚下去四五层,好不容易抓住一个神龛停了下来。
吴邪立即就去看自己的心口。
按理来说,心口中弹,如果有一个坑的话,现在不可能有任何的活动能力。
他赶紧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不知道为什么,只摸到了子弹的硬块,卡在肋骨。
那人那一枪,竟然没有打穿他的肋骨。
吴邪有些奇怪,用力一扣,竟然把子弹扣了出来,但还是非常疼。
很明显,对方的角度控制非常好,看似打他心口的一枪,也只是擦了一下,只是被击中的肋骨可能骨裂了。
吴邪一摁,疼得他直吸凉气。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开的枪。
此时,上面的光还是能够照到,但没有一个汪家人开枪。
吴邪奇怪,就听到焦老板在喊。
“怎么没死?打死他。”
还是没有一个人开枪,那些人就这样悬吊在那里,静静看着。
吴邪一开始还不知道为什么,仔细一看,发现自己抓住的神龛后面的塔壁上,有一个巨大的凹陷,里面坐着一具用金绢缠绕的,之前看到的金甲巨尸。
又是一个道路将军。
抬手看了看手里,小花刚才在拽他的时候,递给他一个东西。
看了一眼,发现是一枚铜钱。
吴邪不明白这枚铜钱的意义,此时也无暇细想。
毕竟现在的情况,自己随时会被打成筛子,只是他不知道,这些汪家人为什么没有补刀。
以吴邪的感觉是,可能和自己身后的金甲巨尸有关。
但他也不敢紧贴这巨尸,始终保持着和巨尸在同一个位置。
几个黑衣人就这样看着吴邪,他们的子弹都是经过处理的。
这是这次出任的要求。
他们不知道原因,也不会问,不过现在,大部分人应该都已经猜到。
上头,焦老板还在那儿叫嚣,有人看着他,沉声配合,就往上喊。
“不能见血。”
吴邪瞬间明白,觉得这些人是害怕打死他之后,他的血气惊动巨尸。
所以说完之后,那些人看了他一眼,绳子开始继续往下降。
最顶上有几个直接荡秋千一样,荡到洞壁上。
吴邪立即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把血涂抹到手掌上,对着身后巨尸的面部。
几个黑衣人如蜘蛛侠一样跳到洞壁上,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吴邪以为这帮人是被他威胁着不敢贸然靠近。
就见很多人当着他的面,直接把皮佣踢下深渊,露出了里面更多的金甲巨尸。
这些尸体都穿着腐朽的盔甲,有些身材健硕,有些瘦小满头白发,都已经变成木乃伊了。
这时,一个非常清瘦的汪家人缓缓绳子放到他的面前,和吴邪大概六七臂的距离,悬挂在半空,用枪对着他,对上面喊。
“这地方是全是粽子,焦老板,你谈条件吧,我不能让人在这儿见血,否则你肯定出不去。”
焦老板上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时间,你们让他不要烦我就行。”
说着就陷入沉默。
吴邪看到更多人开始顺着绳子下来,开始在这一层也搭建一个临时平台,他大概明白了他们的套路。
这些人是一层一层用安全网搭建半空的平台,以此来节约绳子。
然而自己还是无能为力,看着大部分人继续往下,小花还是被吊在那儿,一动不动。
之后大概两根烟的时间,一个中年人从上面挂了下来,站到他面前的安全网上,从那个汪家人的身后看着他。
那是一个白面,干净,毫不起眼的中年人,走在路上看两次三次都未必能记住。
但身高却非常高。
之前那个和阿宁长得很像的女人,三叶也跟在他身边下来。
中年人看了看挂着的小花,转头对吴邪道,“吴邪,你得记住,这是你们吴家不地道。”
说着,他抓住小花的下巴,把小花的脸抬了起来,捏开他的嘴。
焦老板咳出了一口痰,就要往小花的嘴巴里吐去。
几个汪家人静静看着。
瞬间,一阵轻微的震动,山间所有的簧片开始震动。
吴邪一顿,上面似乎打雷了。
以前电影中为了表现声波,会把空气的波动做成水一样,表现空气运动是需要颗粒的。
但在这里,吴邪能看到所有的簧片带着声音,共鸣犹如多米诺骨牌一样传递了下来,犹如声音的形状一样。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只见那阵声波划过他们所有人,吴邪只觉到脑子震了一下,那阵浪潮直击就掠过他们冲向了塔的底部。
所有人一顿,就看到此时焦老板的颜色变得非常难看。
“不对啊,怎么提早了?不对啊,这他妈的弄错了。”
他放开小花,看着和吴邪对峙的汪家领队。
“走!快送我下去,我要来不及了。”
汪家领队看了看吴邪,用手做了一个动作,剩下的人继续速降,等焦老板完全消失在下方,对方冷冷地说道,“还有三个人躲着,你们千万不要因为着急犯错。”
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
吴邪一直看着上方,此时没有第二声雷声传下来。
好像刚才的这个雷声似乎是一个意外,又或者其他声音。
但看得出,焦老板恐慌异常。
显然他对于雷声的时间是有计算的,焦老板是过来专门来听这一阵雷声的。
其他人掠过吴邪和陈康的时候,脸色也都很紧张,他们都望着塔的上头,犹如吴邪之前在山谷中看到的时候一样。
而这一刻,他忽然看到了转机。
如果雷声持续响起,焦老板身边很多的亲信都会进入到梦魇状态,那个时候是他们实力最弱的时候。
‘如果有办法干掉眼前的这几个汪家人,说不定就能在焦老板掉线的时候反败为胜。’
正想着,边上,陈康全程听着他的心理活动。
他没有下去,和吴邪继续‘对峙’。
吴邪问他,“你不着急吗?”
陈康看着他。
“你觉得这件事情的结果会怎么样?”
“按照惯例,这种事情能得到好结果的太少。”,吴邪道。
‘做不正确的事情能得到好的结果,是看命的,有些人的命运天生就是如此,比如说我三叔,但我不知道焦老板是不是。’
陈康静静听着,隔了一会。
“焦老板之前听雷成功过,他说他的成功完全是因为雷声,但是雷声最后的结局被你三叔打断了,所以他没有听完雷声的信息。他必须要听雷,而且一定听到当年雷声相同的雷声,那个声音,在今天,15分钟之后,就会在这里响起,他要听完。”
吴邪问他,“你相信吗?”
陈康缓缓凑近他,想起那个自己从没见过,但一直在传闻中存在的人物。
“我相信冥冥中,有非意识的神在创造和左右世界。但我觉得,神不会选择他,所以我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我可以保证自己的安全。”
接着,他看了看下方黑暗。
“张起灵在附近,我在你身边,我也可能见到他。我想看看这个人。”
当年的事,他们多少有所耳闻,虽然那个人现在还在,但有些传言,也总会给平时的工作添点色彩。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们还是喜欢八卦的。
毕竟那也是一种信息来源。
“然后呢?”
吴邪看他,手举得已经有点酸了,心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就把我困死在这里,不让我行动吗?’
陈康回头看了看解语花。
“我对你们没有仇恨,等雷声起来,这些人变成傻子,我就把他放了,然后我们做个交易。”
说着,他指了指吴邪的胸口。
“我很有诚意,这里枪里所有的子弹里的火药都被放掉,所以你不用怀疑,我的这个交易很公平。”
吴邪皱眉,忽然有点搞不清楚这个汪家人的套路,但是有交易谈肯定对他有吸引力。
他点头,轻声就问。
“你想做什么?”
“这个焦老板所谓的听雷,肯定是有问题的。”
说着,陈康开始回身忽悠对方。
“但我相信听雷这件事情,肯定是存在的,不然那个吴三省当年不会那么执着,我相信,听雷,和你们吴家对我们汪家的计划有关。应该是因为听雷,让吴三省知道了很多信息。”
吴邪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说法是,他觉得吴家搞废了汪家,可能是三叔当年听雷听到了线索。
这么说,汪家人对于自己被搞掉无法理解,认为这是老天设计了他们。
不过他想知道这个干什么,难道想干掉雷公去报仇吗?
陈康在一边继续听着,等他想完,看着他淡淡道,“但是我们跟着焦老板很久,我们觉得听雷不会那么的简单和鲁莽,他所认为的听雷让我觉得很奇怪。雷声中秘密,竟然只是让他这样的人人生获得成功,我觉得不可思议。”
接着,对方再次看向他。
“你肯定知道雷声真正的秘密,等一下焦老板听雷的后果,我估计并不会太好,但我希望你带我们揭示真正的雷声的秘密。”
吴邪头往后仰,露出了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看来自己在汪家人的心目中,是一个无法被预测的存在。
这些汪家人似乎非常无法理解为什么自己那么严密的系统会被他攻破。
说实话,现在回忆,吴邪当时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也非常模糊了。
他只记得当时的自己有极强的执念和注意力,这种力量是由心生出来的,只能在这一件事情里发挥巨大的能量。
他觉得,这就是人心的可怕和伟大之处。
但此时吴邪也绝对不能和对方说。
‘对不起大爷,其实我完全不知道雷声的秘密是什么。’
陈康静静看着。
吴邪竭力控制自己的表情和鼻孔,露出了擂台上黑人拳手从冷酷到嘿嘿嘿的表情,露出了,‘小子还是你识货’的奸商微笑。
“你为什么不现在就倒戈,我现在就带你们下去?”
陈康就笑,非常沉静地笑。
“我们现在是被雇佣的。但我们也无法阻止雇主做一些傻事。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
吴邪一顿,看了看底下的黑暗,又看着小花,小花没有抬头,他就问陈康。
“他没事吧,你还给我一个死人,对我没有意义,你们要么把他先放下来。”
陈康此时算是知道,汪岑为什么会喜欢和这小子玩儿了。
不得不说,逗这个吴邪,很有意思。
于是他摇头。
“我们还是现在对立关系。你只能等。”
‘哎呀,你们汪家灭亡果然是有原因的,你们全部都是一群二愣子,张家一群傻子,汪家一群愣子,我这辈子他妈到底招惹了什么太岁。’
旁侧有人微动,陈康看了一眼。
吴邪还在那里心中暗骂。
此时上面轰隆一声,所有人抬头,只见簧片开始剧烈的抖动,又一道声浪冲了下来,迅速掠过他们,冲向塔底。
几乎是同时,吴邪忽然听到自己身后有什么动静。
转头一看,就看到身后的干尸,身子不知道什么,竟然向他的脖子倾斜了过来,嘴巴几乎就在他后脑边上。
他转头看向陈康,陈康讪笑地看着他。
吴邪知道,这人看到肯定看到了尸体靠向自己,但是他用刚才的话,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你耍我?”
陈康就笑,笑得很开心。
“我和人打赌,你活不到我们动手的时候,我动手,我就输了。你真的是吴邪吗?你很容易相信人啊。你现在怎么办?你身上的血气已经开始吸引这里的道路将军了,你仔细看看。”
吴邪看了看四周。
此时四周所有的道路将军,身体都朝他这里倾斜过来,很多人脸都转了过来。
这里道路将军的数量不可预测,刚才他们“南瞎北哑,东邪西胖”用尽全身解数,才搞定了一个。
但凡有个两个,他们四个肯定就有人重伤。
然而汪家人表情轻松,似乎这些情况和他们无关一样,吴邪一想,就和他们道,“要是这些东西起尸,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康笑着看他。
“这在你的选择,我们汪家,早就没有选择了。”
吴邪一顿,‘卧槽,竟然是个乐天派。’
他对付这种乐天知命的反派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想了想刚才这人的态度就问。
“你们不怕死吗?”
他觉得,出来打工的汪家人显然应该是功利的怕死之徒。
陈康一边听着,一边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
“我们怕,但咱们现在是一个平衡状态,你总不至于说现在就让我们投降。我们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最终会起尸。在这个时候,情绪一点用也没有。”
对方的话,一直在吴邪的耳边回荡,忽然一下击穿了他的意志。
这句话,是吴邪在推平整个汪家之前,经常说的。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谁,是否是有意送回给他,还是无意和自己说了同样的话。
在命运面前,情绪只是肾上腺激素分泌的感觉而已,不要在意情绪,而要在意肾上腺激素分泌之后自己动作的精准程度。那个会决定生死。
说的简单一点。
当人攻击别人时会激动,注意力上升,往往会觉得自己同时很愤怒,修炼的关键是关掉愤怒,留下激动产生的注意力。
经此提醒,吴邪开始思考。
当初的十年间,因为自己在当时,根本不在意生死,只想完成这件事情。
所以那种状态,通常用以无法正常解决的场面,就比如说,现在。
这是破坏平衡的处世之道。
吴邪知道,自己的优势只有一个,就是他比所有人会快一秒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陈康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家伙,总算开窍了。’
吴邪也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如果还想活下去,就绝对不能把自己活着当成是自己计划的一个重要条件,唯有不考虑是不是能活下去,才能获得先机。’
“如果最后关头我还活着,而你还不知道听雷的秘密,记得,只有帮我,你才能最终知道雷声里是什么。”
陈康继续笑颜配合,“什么意思?”
“你继续猜吧。”
说着,吴邪张开手看了看手中的铜钱,铜钱上全是血。
他还是不明白这个铜钱的意义。
对他来说,如果自己不知道这个铜钱的意义,而小花又不能现在告诉自己,那么这个铜钱对于他就没有任何用处。
于是回身,把铜钱塞进了身后道路将军的嘴巴里。
飞身跃起,一下抱住陈康。
对方根本不动,任由他左手拔出自己腰间的匕首。
就见吴邪反手一下砍断了吊着小花的绳子,小花瞬间坠落。
接着,几乎是同时,吴邪也朝深渊往下坠去。
陈康一惊,下意识去抓他,但一下没有抓住。
虽然也知道这小子死不了,但他多少看吴邪跳下去的时候,还是有点急了。
“他们,人在下面吧。”
旁侧的人回应,“是的。”
吴邪在空中大喊。
“我们掉下来了!小花三点方向,离墙壁三米,我二点方向,离墙壁两米四,我们隔两秒!胖子,小哥,瞎子!我们死不死靠你们的眼神了!”
说着张开四肢,呼啸着坠入深渊,心中祈祷,在黑暗中有人会跃起接住他们。
‘默契啊,兄弟!给点默契!’
而在黑暗中滑落的过程中,吴邪都能想到等待自己的只有两种可能性。
一种是颅骨撞到石头的骨裂和脑浆炸出。
一种是他的手臂一把被人抓住的关节剧痛。
然而有那么几秒钟,他都已经在等待颅骨摔碎的那一刻,迅速坠入黑暗。
忽然,没有超过十秒钟,吴邪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一下拽住。
对方的手犹如铁钳一样,以至于他所有的皮肤被瞬间撕紧。
疼痛从被抓住的位置瞬间往上,一直到肩部关节。
最后被拽住的瞬间,吴邪只感觉自己的肩膀要断了。
疼得他龇牙咧嘴,也不知道小花怎么样。
只知道自己停下来之后,一下荡到塔壁上,死死撞了上去。
走运的是,自己下巴先撞到,没有磕到鼻子。
否则吴邪好不容易有好转的鼻子估计这辈子都要靠假体才能立起来。
接着他被迅速拽了上去,一个人把他拖进塔壁的一个神龛内。
吴邪从力度上立即知道,这个人是闷油瓶。
“老铁,666。”
他缓了一下,心脏跳得剧快,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闷油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几乎是同时,吴邪听到下面有人轻微地敲击着敲敲话。
“抓到小花了。”
他松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闷油瓶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而且,就算刚才自己被一枪打下来,估计也会被接住。
然而没等他细想,闷油瓶轻声道,“跟我来。”
吴邪就看到黑暗中亮起了一根橙色的荧光棒,照亮了闷油瓶的脸,同时也看到这个神龛的后面是一个通道。
口子上已经被重新堵上了人皮俑,荧光棒很暗淡,所以外面应该看不到这个光。
闷油瓶迅速往黑暗中退去,吴邪跟上。
神龛里是一条非常狭窄的裂缝,正好能够通往那条从上头一路裂到下面的巨大裂缝的深处,里面洞壁上全部覆盖着青铜簧片,一层一层。
犹如万佛洞里,满山遍野的小石窟形成的鳞片效果。
“这是什么地方?”
吴邪轻声一说话,发现自己的声音瞬间通过这些簧片传递了出去,所有的簧片开始共鸣,一片一片地传递。
簧片薄如蚕翼一般,稍微碰一下就会划伤手臂。
闷油瓶让他不要说话,吴邪捂住嘴巴,看到自己的手上已经有了好几条血口子,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伤的。
两人踩在这些簧片上,洞并不是平行的,有很多斜坡和拐弯,只能蹲着前进,而且必须非常小心。
如果摔一跤,遇到比较陡的斜坡,人只要稍微滚出去三四米,身上绝对不可能剩下一片好肉。
裂缝是往下的。
吴邪跟着前面的人走了一段,就听到闷油瓶在出口,轻轻敲了几下自己的鞋面。
那声音些微共振了一下簧片,传了下去。
胖子就在下面不远处回复了上来。
‘快下来,焦老板马上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