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太累了，相比之下，变成相反的样子要容易得多，所以男人选择了后者。

“您好，我是克莱玫，您的眼睛真美。”克莱玫发出感叹。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纯粹的金瞳。天空城继承人果然名不虚传。

“谢谢，你也是。”女人十分认真地看着她。“你的眼睛像……蛇？”

克莱玫坦然接受了这个评价，甚至把它当成了一种赞美。

对她来说像蛇不是贬义词，蛇有很强的攻击力，又是冷血动物。在权力的游戏中，冷血才是最珍贵的品质。

一直站在克莱玫右后方的年轻男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插话的机会，他开口声音比她姐姐轻了很多，“您好，您还记得我吗？”

宴羲和转而看向他，金色的眼睛从蛇一样的女人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上。“嗯。”是带她进入星海湾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有些期待。“那天。”克莱尔刚开口，就被克莱玫打断。

“方便聊聊吗。”

“10分钟。”

宴羲和偏头收回目光，意思很明显。你只有10分钟时间来说服我，这也是我愿意给一个新认识的人最长的时间。

克莱玫莞尔一笑，十分钟够了。蛇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它从攻击到释放毒素到撤退，几秒钟就够了。

东侧靠窗的角落里面有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灯光较暗，远离社交漩涡很适合谈话。

克莱玫先迈了半步，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掌心朝上，动作优雅。她做这一套动作没有半分谦卑，反而给人一种慵懒的自信。

两人一前一后落座。

“关于机械之心，您怎么看？”女人先开口，声音压低，从社交音量切换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密谈模式。

宴羲和没有立即回答，她偏过头，目光穿过宴会厅的落地窗，看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

那个方向是发布会会场的方向，机械之心此刻应该被转移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距离应该不远，她依旧能感觉到链接还在，那根从自己身体里延伸出去的线，依然在发出微微的震动。

“在向我发出提问之前，你是不是应该先表明自己的立场？”

“抱歉，是我失礼了。我个人认为它不应该存在。准确来说，能实现人类与机械深层链接的超级AI都不应该存在。

它会打破现在这个城市精心维持的权力平衡。”

和初代超级AI讨论超级ai应不应该存在？有点意思。“据我所知，机械之心是财团永昼机械序列三方努力的成果。你想掀桌子，就是在拉整个家族下水。”

克莱玫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语气坚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什么宣誓：“可我认为，我是在帮人类守住底线。人类赋予超级AI自主学习和独立思考的能力，它的成长速度是人类无法比拟的。

就像是一只饲养在猫群里的虎崽。当它成长过快，就会发现自己与猫群其实格格不入，一旦尝过血和生肉的味道，它就不会再回去吃猫粮。届时，它第一个下手的，就是猫群。”

“你似乎在默认超级ai会走向坏的一端，然后做出伤害人类颠覆世界格局的行为。”

“不是默认，是害怕。人类不应该用存亡去赌ai的良知。”

“你为什么会找我说这些？机械之心幕后的三大推手，我占了两个。这算是自投罗网吗？”

“因为您在离场的时候回头看了它一眼，眼睛里没有狂热与算计。”

两个继承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小圆桌。

窗外城市的夜空被光污染成了各种颜色，窗内两条“蛇”在暖黄的灯光下朝对方发出试探。

……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钟，克莱玫的光脑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弹出的提示语，瞳孔骤然缩紧，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等她再抬头的时候，情绪已经被收敛得很好，“抱歉，我想我该走了。方便加一下光脑联系方式吗？”

“嗯。”宴羲和微微点头。此时的克莱玫已经被她划分到有趣的人类一栏。

女人走后，一种被注视的感觉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就像有一头猛兽正在暗处紧紧盯着她，这种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

宴羲和环顾四周，最终将目光投向一处并不显眼的位置。

她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身上。女人同样戴着面具，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深灰色的毯子和轮椅的颜色相接近。

对方安静地坐在那儿，隔着人群与她回望。

即使坐着轮椅，她给人的感觉没有丝毫的病弱可怜，反倒是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