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宿怀先一步开口:“此事纯属栽赃,断不可能。我宗弟子近日皆在宗门内修行,无人前往岳城。”
幸奕辰眸光微闪,上前一步:“父亲,长老,此事蹊跷。玄机阁惨案尚未查明,如今岳城又生变故,且皆与我宗牵扯。只怕是有人蓄意嫁祸,欲坏我宗声誉。”
幸清和面色沉凝,沉思片刻,决断道:“离清谈会召开还有些时日。奕辰,你带几人即刻改道岳城,查明真相。若真是有人冒充我宗行凶……”
他眼中寒光一闪:“绝不姑息。”
“是!”幸奕辰领命,转身时,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岳城,倒是巧了。
合欢阵内,没了阵灵强加干涉,显得和平宁静,同阵外的冷肃全然不同。
苏轻沫天未亮便早早醒了。
昨夜虽得幸司衍灵力安抚,后半夜睡得安稳些,但那些梦魇的仍在她心头萦绕不散。
她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忽然想起昨夜隐约察觉到他立在床侧。
那般孤寂,那般……遥不可及。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穿衣。身上那些伤痕经过一夜,已好了许多,只余淡淡红痕。
她将幸司衍母亲那件宽大的外衫仔细叠好,放在枕边,换回自己那身缝补过的青色衣裙。
针脚歪歪扭扭,下摆因布料不够,接了一截不同色的布,短了一小截,露出纤细的脚踝。但至少干净整洁。
她推开房门,晨雾未散,院中静谧。
厨房里有一些她从坛子里找出来的陈年旧米,因封存完好,尚可食用。还有昨日剩下的几株野菜,又在在树间找到几枚鸟蛋,几根野生山药。
她生火,将野菜细细切碎,鸟蛋打散,做了一锅简单的菜粥,又用山药泥和鸟蛋做了薄饼。
粥香渐渐弥漫开来。
苏轻沫小心翼翼地将粥盛出,薄饼装盘,放在托盘上。她看着这简单的早餐,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经过昨夜……她理所当然觉得二人关系当是熟络了些,虽还撑不上朋友。
她端着托盘走到主屋门前,深吸一口气,轻轻叩门:“道尊,我做了些早膳,您要用些吗?”
屋内寂静片刻,门从内打开。
幸司衍立在门内。他依旧着那身干净的苍青道袍,纤尘不染,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俊如谪仙,只是那双眼……
苏轻沫的心微微一沉。
那双眼依旧如寒潭深水,平静无波,看着她时,甚至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刻意的疏离。仿佛昨夜那个为她疗伤,与她共食,坐在黑暗中与她敞开心扉的人,不是他,而不过是她的幻觉。
“道尊?”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带着一丝期盼。可期盼什么,她亦不知道。
毕竟,他在她的印象里,在芸芸众生的口中,不是一直皆是如此嘛。
幸司衍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掠过她手中托盘,淡淡道:“不必费心。”
苏轻沫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垂下眼,看着碗中冒着热气的粥,声音低了下去:“抱歉,是我疏忽,打扰道尊了。”
她转身要走,脚步有些仓促。
幸司衍看着她的背影,和那缝补得歪歪扭扭的衣裙,短了一截的下摆,露出的一截白皙脚踝……还有她转身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唇微动,似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苏轻沫回到厨房,看着托盘上的粥和饼,忽然没了胃口。她默默坐下,一个人慢慢喝完了粥。粥还有些烫,烫得她眼眶发热。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那股酸涩逼回去。
罢了,他本就是云端之上的人物,能救她性命,护她周全,已是仁至义尽。她怎能奢望更多?
她总能把自己开解得很好。
为免自己胡思乱想,用过简单的早膳后,苏轻沫便寻了些事来做。
她将屋内屋外彻底洒扫了一遍,锅碗瓢盆一一洗净归置。又去院中,将那些丛生的杂草仔细拔去。
她在小院里来回走动,洒扫擦拭,身影忙碌,目光却总不经意地掠过院门,掠过那间静悄悄的厢房。却始终不见幸司衍的身影。
他去了何处?是去探查阵法出路,还是……单纯想避开她?
这个念头一起,心口便有些发闷。她甩甩头,强迫自己不去深想。
只是,阵灵降下的指令一道比一道更逾矩,从触碰,到亲吻……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莫非真要入吗?真要到那一步不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