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冒出水面,她剧烈地咳嗽着,奋力向岸边游去。
当她浑身湿透、颤抖着爬上岸时,几乎已力竭,身体也被冻得几乎没了知觉。
单薄的中衣和亵裤紧贴在身上,破损处窈窕的曲线隐约可见,露出更多带着血痕的肌肤,在寒风中起了一层细栗。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不断往下淌水,狼狈不堪。
她瑟瑟发抖,可她顾不上这些,也顾不上冷,只将紧握的灵草举到眼前,确认它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
便一刻也不敢耽搁,拖着冰冷沉重的身躯,踉踉跄跄地往回跑。
回到木屋时,幸司衍依旧昏迷不醒,气息似乎比离开时更弱了些。
苏轻沫跪在榻边,看着掌心莹白的灵草,又看看昏迷的幸司衍,犯了难。
这灵草该如何用?熬煮?听说会散失灵力。捣碎?又恐失了药性。她一介凡人女,对此一窍不通。
情急之下,一个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她想起曾听过的志怪故事,有仙人以口渡药,化开灵力……或许,这样可以?
这个想法让她脸颊发烫,可看着幸司衍苍白的唇,心一横。
她将灵草小心地放入口中,用牙齿轻轻咬碎。一股清甜中带着微涩的汁液在口中化开,同时一股温和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蔓延向四肢百骸,让她冰冷的身子都暖和了些。
她俯下身,凑近幸司衍。
此刻他毫无防备,俊美的面容因失血而略显脆弱,长睫静静垂着,薄唇微抿,颜色浅淡。
苏轻沫的心跳如擂鼓,竟升起要亵渎神灵的罪恶感。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比之前那次被迫的触碰,感觉更加清晰。
他的唇很柔软,微凉,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她笨拙地伸出舌尖去试探,一点点撬开他的齿关,将口中已化为流质的灵草汁液,混合着清甜的津液,一点点渡了过去。
起初,幸司衍毫无反应。
就在苏轻沫焦急,想着是否方法不对时,她感觉到,被她渡过去的灵草汁液似乎被本能地吞咽了下去。
紧接着,昏迷中的幸司衍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轻轻吮吸了一下她的唇瓣,仿佛在汲取那源源不断渡来的,带着灵力与生机的暖流。
“唔……”苏轻沫轻轻一颤,这个细微的回应让她心尖发麻。
那触感……竟比之前同幸奕辰亲吻,感觉要好上太多。
幸奕辰的吻总是带着几分刻意,而此刻,哪怕是无意识的回应,也显得格外……纯粹,甚至让她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
月退心不由自主地已是湿意潺潺,她忍不住主动地与他贴合得更紧,舌尖也与他的交缠在一处。
她立刻在心中痛骂自己:你怎能如此不矜持!道尊是为救你才受伤,你却在想什么龌龊心思。
可骂归骂,她渡药的动作却未停。
灵草的汁液混合着她口中淡淡的甜香,一点点哺入他口中。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原本紊乱微弱的气息,似乎在这灵力的滋养下,渐渐平稳了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口中的灵草药力似乎渡尽了。苏轻沫正想退开,昏迷中的幸司衍却像是感知到那温暖柔软的源泉即将离去,竟下意识地手臂一收,将她更紧地搂向自己,原本无意识轻吮她唇瓣的动作,也加深了些许,亲吻也陡然变了味道,缠绵而暧昧。
“嗯……”苏轻沫猝不及防,整个人被他箍在怀中,唇舌被他生涩却执拗地纠缠。
灵草的清甜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漫,混合着彼此陌生的气息,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悸动。她生涩地回应了一下,便羞得不敢再动,只觉浑身发软,脸颊烫得惊人。
这个意外绵长的吻,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苏轻沫感觉自己快要窒息,幸司衍箍着她的力道才缓缓松开,呼吸也重新变得均匀绵长,似是沉入了更安稳的沉睡。
苏轻沫慌忙从他身上爬起来,捂着滚烫的脸,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她偷偷看向幸司衍,他唇上沾染了水色,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眉宇间的痛苦也舒缓了许多。
阵灵那“唇舌交缠,相濡以沫,两刻为限”的指令,竟在这样一场意外又暧昧的喂药中,阴差阳错地完成了。
幸司衍恢复意识时,唇上残留的一丝奇异触感,温软,湿润,带着淡淡的清甜药香,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少女的桃花暖香。
紧接着,是体内原本滞涩剧痛的经脉,此刻被一股温和醇正的灵力缓缓滋养着,那灵力属性中正平和,与他自身功法隐隐相合,正有效地修复着他的内伤。
而这灵力的来源……似乎,与唇上那残留的感觉,有某种联系。
他倏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木屋房梁,他正躺在榻上,身上盖着那床素色被褥。屋内光线昏暗,已是傍晚。
记忆回笼,最后停留在他强行逆转灵力对抗阵灵指令,导致反噬吐血,被苏轻沫扶回榻上……
然后呢?
他隐约记得,昏迷中,似乎有一道温暖柔软的气息靠近,带着令人舒适的灵力,渡入他口中,缓解了他的痛楚。
那感觉……有一个绵软的东西,与他的舌纠缠不休。
幸司衍撑起身,体内伤势虽未痊愈,但已稳定。他目光扫过屋内,不见苏轻沫身影。
只有屋角,那件她换下的、原本湿透的青色衣裙,似乎被简单搓洗过,晾在那里,还在滴滴答答地淌水。
而地上,零星几点未干的水渍,从门口蔓延到榻边。
他心念微动,起身走到门边。
推开木门,暮色四合,院中寂静。然而,在井边不远处的青石板上,他看到了几点暗红的、已然干涸的血迹,痕迹新鲜。
旁边,还有几片被匆忙遗落的、沾染了泥土和血渍的破碎衣料,颜色正是她之前所穿青色中衣的料子。
她出去过。去了哪里?经历了什么?那救了他的灵药,从何而来?
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让他素来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波澜。
是……她去寻了药?那寒潭附近?所以弄得一身伤,衣裙尽破?
若真是如此,那渡药的方式……
幸司衍抬手,指腹轻轻抚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
他眸色深沉,那双向来清冷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愕然之下心已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