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碎裂的刹那,苏轻沫只觉得无形的束缚骤然断开:“所以……连这玉也是你精心算计?”
幸奕辰低笑一声:“你自然不知,此物乃追踪所用,正是凭此物,你昨夜的每一声喘息、每一分情动,我都感知得清清楚楚。”
他再次向前迫近一步,声音压得低缓,“分明身体渴求得厉害,想必早已湿得不成样子了,偏还要装出那副不染尘埃的冰清玉洁模样……真是有趣。你可知昨夜你那般情态,我有多想当场要了你?可惜被那秽灵搅了局。”
他话音微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眼底掠过一丝阴郁的玩味:“啊,倒忘了问你,昨夜是谁救了你?是男的,还是女的?你那时的情态……怕是连你自己都未曾见过吧?那般动人光景,竟让旁人先看了去,实在可惜。”
一想到,那人可能是男子,他眸中的玩味转为阴鸷。他忽然有些后悔,昨夜就该闯入房中,强要了她。她那极度敏感的身子,若是与之合欢……不知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你……无耻!”苏轻沫浑身发抖,巨大的羞辱与愤怒堵在胸口,几乎令她窒息。
她自幼被教导的礼数与教养,此刻却成了缚住她喉咙的枷锁。她拼命想找出更狠毒、更肮脏的字眼反击回去,可舌尖翻涌半晌,最终冲出口的,仍只是那苍白无力的两个字:“……畜生!”
蓦地,爹爹临终前那一幕闯入脑海。彼时,爹爹用尽最后力气指向幸奕辰,那眼神分明是深不见底的恐惧。如今想来……她才真正读懂。
她不敢再往下深想,只死死看着眼前之人:“事到如今,我想最后问你一句,我爹爹他……可是你害死的?”
幸奕辰脸上的温柔假面一点点剥落。他看着她惨白的脸,泪痕交错的狼狈模样,忽然笑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和你那碍事的爹,不过是我登上高位的垫脚石。”
“你……怎敢!爹爹……”
眼前这人,哪是什么修仙之人。分明是饿狼,是魔鬼!
她恨极了他,也恨极了此刻无力反抗、连痛骂都苍白的自己。
“小姐……快走……”小桃气息微弱,仍拼命想爬过来。
师姐嗤笑:“这丫鬟倒是忠心。师弟,一并处理了吧,免得留下祸患。”
幸奕辰瞥了眼奄奄一息的小桃,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也好。”
他抬手,灵力凝聚。
“不!!”苏轻沫扑过去,想挡在小桃身前。
可那道灵力已如利箭射出,贯穿小桃心口。
小桃身体一颤,眼中的光迅速黯淡。她最后看向苏轻沫,嘴唇翕动,泪混着血滑落:“小姐,对不住……小桃……保护不了你了。”
手,无力垂落。
“小桃……小桃!”苏轻沫扑着冲过去,跪倒在地,颤抖着抱起小桃尚温的身体,眼泪大颗大颗滴落衣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真是主仆情深。”师姐掩唇轻笑,眼底却一片冰冷,“师弟,送她们一起上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幸奕辰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住苏轻沫。
“要怪,就怪你太傻,太容易相信人。”他蹲下身,指尖挑起她下巴,目光仔细端详着她的模样,看着她空洞的眼微微一笑,眼眸中有一丝看得不分明的晦暗情愫,“记住了……下辈子投胎,记得睁大眼睛,别再……遇上我这样的人。”
说完,他起身,抬手间一股灵力有如实质般托起苏轻沫,拽着她拖到悬崖边。
狂风猎猎,吹得她衣发狂舞。她偏过脸看去,脚下是翻涌的云海,深不见底。
“噬灵渊。”幸奕辰的声音在风中飘忽,“连元婴修士坠入,也神魂俱灭。苏轻沫,能死在这里是你的造化。”
他松开手,收了灵力。
苏轻沫向下坠落。
最后一刻,她抬起头,看向崖边那张她曾倾心爱慕的脸。他站在那里,衣袍翻飞,依旧温润如玉,可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蝼蚁。
师姐依偎过去,在他脸颊落下一吻,娇笑:“终于清净了。”
风声淹没了所有。
苏轻沫闭上眼,任泪水被狂风吹拂撕裂。
爹爹,小桃……对不起。
若有来生……
若有来生!
她好不甘心!恨意沉沉堵在胸腔。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与失重感吞噬了她。
下坠,无止境地下坠。
直到……噬灵渊最深处,一道白光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