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觉得闷,可以到处走走。”
“多谢帝君。”
白熙离去的时候,千宁还是保持同一个坐姿,装瞎她是拿手的。
又过了几日,千宁的眼睛完全康复,可她还是装作只见微光的样子。
这几日,除了眉毛弯弯的小仙侍,千宁未见过白熙,当然,她也没有踏出过房门半步。
白熙说过,若是觉得闷可以出去走走,千宁一路摸索着走出了房间。
她所在的房间距离主殿也不是很远,这便摸索过去瞧瞧,万一还有什么其他的画,兴许能找到另一块浮光玦。
这边正在摸索着,迎面就遇到了白熙,说是无意遇到也好,或是有意为之也罢,千宁觉得她与白熙就是看破不说破,装着就是了,你也没证据,我也不承认。
“祟气如此蛮横,本君倒是见所未见。”
“帝君。”千宁行礼,而后又道,“千宁逗留数日,眼睛依旧不能视物,劳帝君费心了。”
“无妨,你且随本君坐训,殿内燃了无尘,香气有疗伤之效。”
“是。”
千宁本就想进殿瞧瞧,管你是坐训还是站训,熏香还是燃香的。
白熙行至千宁的身前,将小臂置于千宁的手腕下。
“随我来。”
千宁一只手轻轻握住了白熙的手臂,遂慢慢跟着白熙的脚步向主殿走去。
白熙着月白色广袖衣袍,袖口处依旧绣了云纹,与那日在崇翕天宫遇到时衣襟上的云纹一样。他的手指纤细修长,十分好看。
千宁很好奇,这样的一双手是怎么把鬼道灭了,还把人家的魂石都给凝在一块的。
能想到此等损招的人怎会温润如玉?的确,千宁很快就知道了一个事实,能想到此等损招的人那必然不能是个好人。
进入主殿,千宁坐在了侧位,还是熟悉的香气,白熙说这香气来自无尘香,有疗伤的功效,难道他有大病?
白熙坐在主位,面前的桌案上只放了几本书,白熙右手一挥,广袖拂过之处便出现了羽鳞。
千宁伺机找寻着另一块浮光玦的下落,墙壁上只有一幅画,画里的浮光玦已经拿走了,另一块会在哪里呢。
就在思索间,千宁的面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妖物,这个妖物就是术噙。
又是它,千宁强作镇定,术噙已然趴卧在殿内,由于体型庞大,现下距离千宁仅隔了一张桌案而已。
术噙浓密的腿毛随风飘起,飘过了桌案,就在千宁的眼前飘荡着。
原来这就是坐训。
“你的眼睛还未恢复,想来不能视物,便安心坐着就是。”
白熙话语清浅,听上去没有什么情绪,可千宁分明觉得他是故意的。
“是。”千宁依旧眼神空洞。
说不怕那是假的,这么近的距离,大蜘蛛腿上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千宁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还不算什么,大蜘蛛的腿毛就这么在千宁的面前晃啊晃的,千宁只能强装无事,想着坐训快些结束。
好你个白熙,怎么说也是神界第三号人物,你也忒坏了。
千宁微微垂下眼眸,要是能闭上眼睛就好了。
白熙饶有兴致地拿起了手边的书,坐训费时得很。
仙侍送来了茶水和糕点,看到殿内的情形也是吓得够呛,本就滑稽的面容现下更滑稽了,离开时步伐紧凑而慌乱。
白熙有条不紊地饮了口茶,殿内的术噙早已没了脾气,现下懒趴趴地卧在地上。
就术噙这样式儿的还用坐训?你是训它还是训我,千宁愤然咬了口糕点,气不打一处来。转而一想,便算了,左右也是拿了人家的东西在先,人家揣着明白没证据而已,肯出手相救也算大义,姑且忍了。
千宁本想忍下来,奈何白熙这个家伙就不是个善类。
只见术噙再一次被羽鳞收了进去,千宁以为坐训结束了,未曾想,术噙才离开,殿内又出现一庞然妖物,它的身体骨节分明,由于体型太过庞大,正在自行寻找着盘卧的姿势。
千宁已经忍不住要哀嚎出声,她最怕蜈蚣了,而且还这么大一只。
白熙,你是要把压瓶底的妖物都放出来溜一遍是吗。
千宁被吞了一半的点心噎住,一边咳嗽一边抬手用袖子挡住了眼睛。
奈何,蜈蚣的身体崎岖而蜿蜒,它已然盘坐到了千宁的脚下,那暗红色的背脊正散发着油亮的光泽,背部的条纹也整齐划一,密密麻麻的腿刚劲而有力,还时不时扒拉一下千宁的脚。
千宁很想哭,真的,忍不住的那种。
白熙,今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个混蛋,千宁已然没有任何理由说服自己再忍下去,遂拍案而起。
就是这一声,殿内的大蜈蚣将头转向了千宁,千宁还是第一次看见蜈蚣的脑袋,就这么浑身发抖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只一瞬,白熙将好扶住了千宁。
“你怎么了。”
“你……你……你大爷。”
千宁被吓晕了,蜈蚣这东西,它小了还好说,若是变成庞然巨物,正常人都会不适。除了白熙,他不正常,千宁晕倒前是这么想的。
千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滴晶莹,白熙无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