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只要把人救出来就好了。可他错了。只要太子还在,只要他还不够强大,慕容就永远逃不出那个地狱。
当天下午,太子派人来请萧廷过去赴宴。
萧廷去了。
他刚走进太子的别宫,就看到了慕容。
慕容蜷缩在廊下的台阶上,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昏昏欲睡。阳光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一点温度。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被人遗弃的狗。
“哟,三弟来了。”
太子的声音从殿内传来。紧接着,一个鸡腿从殿里飞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在慕容面前的地上,沾了一层灰。
“赏你的。”太子漫不经心地说。
慕容没有动。
太子的侍从走到萧廷身边,躬身道:“三殿下,太子殿下在里面等您。”
萧廷看了慕容一眼,然后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殿内。
他挥了挥手,对身后的随从说:“把昨天太子送来的礼物,都抬进来,还给太子殿下。”
太子正坐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春宫图,看得津津有味。看到萧廷让人抬着礼物进来,他挑了挑眉,笑了。
“三弟这是做什么?”
“大哥的礼物,我不敢收。”萧廷淡淡地说,“我今天来,是想跟大哥要一个人。”
“哦?”太子放下春宫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想要谁?那些美人?你要是喜欢,随便挑。”
“我要慕容。”萧廷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太子轻轻一笑,靠在软榻上,语气残忍:“你想要他?可惜啊,他现在就算再怎么婉转承欢,也叫不出声来了。我昨天一时兴起,给他喂了点哑药。”
萧廷的心脏猛地一沉。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看着太子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忽然意识到,太子已经疯了。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把他的脑子烧坏了。
现在的太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有两个选择。要么,彻底和太子撕破脸,强行带走慕容。可皇帝现在还是最宠信太子,就算太子杀了他,皇帝最多也只是骂太子几句,不会把他怎么样。
要么,暂时放弃慕容,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萧廷的手指,紧紧地攥着。
他看着殿外那个蜷缩在台阶上的身影,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在找到第三条路之前,他决定,先忍。
太子似乎很满意他的沉默。他站起身,走到殿外,手里拿着一根绳索。
他走到慕容身边,将绳套往慕容的脖子上一套,然后猛地拉紧。
慕容挣扎着想要把它拉开。
“你看,你的新主人好像也不想理你。”太子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恶意。
他没有真的勒死慕容,只是把慕容拴在了廊下。
然后,他拍了拍手,转身回到殿内,对萧廷说:“怎么样?三弟要是喜欢,就牵走。不过我看他这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几天了。”
萧廷没有说话。
他深深地看了太子一眼,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太子的别宫。
他没有回头。
那天夜里,终南山下起了小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刺骨的寒。慕容躺在廊下冰冷的青石板上,浑身都湿透了。他发着高烧,意识模糊,只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萧廷蹲下身,解开慕容脖子上的绳套,然后将他打横抱了起来。
“我们走吧。”他轻声说。
慕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我去求了陛下。”萧廷抱着他,快步走向停在暗处的马车,
“我跟父皇说,太子最近性情大变,荒淫无度,都是因为身边的奸人蛊惑,还乱吃丹药。父皇很生气。”
太子自然是接受了这个台阶。千错万错,都是别人的错,他永远是对的。
“至于你,”萧廷低头,看着怀里的慕容,“父皇听说你被太子误伤,还被喂了药,很是同情。已经派了太医专门给你诊治。太医说,你吃的药量不多,过两天就能说话了。”
慕容张了张嘴,果然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睁着眼睛,看着萧廷。
“我跟父皇说,太子现在正在气头上,我留在这里,怕兄弟失和。想先回京城,顺便带着你回去养病。”萧廷笑了笑,“父皇同意了。而且,他还封我为靖安郡王。”
马车缓缓驶动了。
慕容躺在马车的软榻上,嘴唇动了动,沙哑地吐出一个口型:“水。”
萧廷没有去拿桌上的水杯。
他俯下身,含了一口水,然后低头,吻上了慕容的嘴唇。
温热的水,渡进了慕容的嘴里。
慕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萧廷,却被萧廷紧紧地搂住了腰。
萧廷没有松开他。
他加深了这个吻,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带着压抑了多年的爱意,带着不顾一切的决心。
直到慕容快要喘不过气来,他才松开。
“我早该这么对你的。”萧廷抵着他的额头,声音沙哑,“白白错过了这么多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