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还在挤。音乐还在响。灯光还在闪。
她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那双眼睛。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不相信。她在人群中挤,推开一个兽人族壮汉的肩膀,从他腋下钻过去,从两个虫族工人之间挤过去。面具下面是一张张陌生的脸,眼睛下面是一只只不属于他的眼睛。
他不见了。
云川站在舞池中央,被人群撞来撞去。音乐像一只巨手,把她按在原地。她的呼吸变重了,她的飞镖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愤怒。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什么。是愤怒自己刚才没有冲过去?是愤怒自己没有记住他站的位置?还是愤怒——她的胸口还在疼,而她不不知道为什么疼?
她闭上眼睛。
三秒。
然后睁开。
琥珀色的眼睛恢复了平静。她不再找人。她知道,如果他想见她,他会出现。如果不想,她翻遍整座城市也找不到他。
她转身,朝舞池边缘走去。
人群在她身后合拢,像海水分开又合并,像从来没有人为她让过路。
舞池边缘有一扇不起眼的门。
灰色,和墙壁同色,没有标识,没有把手。云川观察了它五分钟——趁着一个虫族工人从门里出来的时候,她看到了门内侧的感应器。不是信息素感应,不是生物识别,是机械族的量子密钥认证。
她不会破解。但她不需要。
那个虫族工人出来的时候,她跟了上去。三秒内完成——飞镖从腰间无声滑出,两枚嵌入门的上下缝隙,卡住,不让它完全闭合。门留了一条缝,不到两厘米,但够了。
她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面是一条窄通道。墙壁是金属的,冷色的灯光,空气中有消毒水和机油的味道。没有音乐,没有人群,没有霓虹灯。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通道向下倾斜,螺旋延伸。她走了大约三层楼的高度,通道尽头是一扇更大的门——这次是半开的。门缝里透出荧光绿色的光,还有机器运转的低频嗡鸣。
云川推开门。
集散中心。
巨大的空间,至少有足球场那么大。天花板上悬挂着无数条管道,从各个方向汇聚到中央的一个巨型容器中。容器的底部有十几个出口,每个出口都接着一条生产线。生产线上,虫族工人在操作设备——不是战斗型虫族,是工蜂,体型小,甲壳薄,六条节肢灵巧地操作着各种仪器。
云川蹲在门口,观察。
原料从管道进来——三种。左边进来的是一种淡金色的液体,虫族信息素;右边进来的是一种墨绿色的黏稠液体,树人族树液;正上方进来的是一种透明的、像水一样的东西,但在灯光下会折射出七彩的光——意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