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那道身影停下了脚步,抬起头,装甲面罩下方的光学传感器在黑雨中扫过地堡那简陋而坚固的入口。
他们是“清道夫”,是极光基地伸向废土的利爪,负责清理一切“垃圾”——无论是变异的怪物,还是不听话的人类。
三十具冰冷的外骨骼装甲,如同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在荒原上投下绝望的阴影。
地堡顶端的简易瞭望塔内,金铭轩站在黑暗中,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双眼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视网膜上只有一片燃烧的、沸腾的金色数据海。
那场掠夺式的亲吻,抽干了贺驰烨体内狂暴的基因能量,也彻底冲垮了他模拟器最后的阀门。
群体意识模拟……启动。
如果说之前的推演是单线程运算,那么此刻,他的意识就如同一株被强行催生的神木,在一瞬间分化出数十条坚韧的金色根系,穿透厚重的混凝土与钢板,无视物理距离,精准地、蛮横地扎进了地堡内每一个拿起武器的守卫脑海中。
地堡唯一的重火力点,大夯正死死地握着冰冷的狙击枪托,手心里的汗几乎要让武器脱手。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三十名“清道夫”,这个数量足以踏平一个C级哨所,而他们,只是一群被遗弃的难民。
就在他绝望到几乎要放弃抵抗时,他的视网膜猛地一花。
一片淡金色的数据流毫无征兆地覆盖了他的视野,仿佛一层虚拟的AR镜片。
他看到外面的黑雨不再是混乱的水滴,而变成了一条条被计算出轨迹的斜线;他看到那些“清道夫”装甲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结构分析图,其中几个红点闪烁着致命的光,标注着“能量核心”“关节弱点”。
一行小字在他视野左下角浮现:【第一狙击位,待命。】
这是什么?大夯的大脑一片空白。幻觉?还是临死前的臆想?
“轰——!”
不等他想明白,外面传来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清道夫”的首领向前一步,他那条狰狞的、完全由机械构成的变异右臂高高举起,手臂前端的金属圆盘开始高速旋转,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高频嗡鸣。
高频震荡波!他想直接震碎地堡的大门!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如同数据指令般直接在大夯的脑海中响起。
“左移三步,仰角45度,放。”
是大脑在震动,还是耳蜗在共鸣?
大夯分不清楚。
那声音不来自通讯器,而是直接源于他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仿佛来自神明的威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像被操控的提线木偶,下意识地完成了指令。
向左平移三步,枪口猛地上抬,瞄准了一片空无一物的、被黑雨笼罩的夜空。
开什么玩笑?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的手指,已经扣下了扳机。
“砰!”
大口径□□旋转着脱膛而出,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迹。
然而,它并没有飞向远方,而是在飞出不到五十米后,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撞上了一滴正在坠落的、被辐射污染得无比粘稠的黑雨。
光线折射,弹道偏转。
那颗子弹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违背了所有物理学常识的弧线,精准地、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清道夫”首领抬起的变异右臂与躯干连接处,那一道只有几毫米宽的能量核心散热缝隙!
“滋啦——!”
一声轻微的爆响,在震耳欲聋的嗡鸣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下一秒,那名首领高举的右臂猛地一僵,高速旋转的圆盘瞬间卡死,紧接着,一连串细密的蓝色电弧从他的装甲缝隙中迸射而出。
他像一尊短路的雕像,轰然跪倒在地,全身抽搐,再也无法动弹。
整个战场,出现了长达三秒的死寂。
随即,金铭轩那冰冷的声音,在每一个守卫的脑海中同时响起。
“全员,反击。”
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一名守卫刚从掩体后探出头,脑中的指令便已到达:“右侧,岩石后,目标两人,交叉火力,三秒后开火。”他下意识地将枪口对准指令位置,就在两名“清道夫”从岩石后扑出的瞬间,子弹精准地贯穿了他们的面罩。
另一名守卫被三名敌人包围,正要绝望地拉响手雷,脑海中的金铭轩却让他趴下。
他遵从了,下一秒,大夯从高处射来的子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将三名敌人同时钉死在地上。
规避、射击、转移、补位……
地堡内这些由难民临时组成的守卫,此刻仿佛变成了一台结构最精密的杀戮机器上的齿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