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了他一眼:“我为何要这样,我不过是让熟禾回归她原本的生活罢了,我做错了?”
魏景珩不解:“什么叫回归原本的生活,熟禾她,明明是我的妾室,还是小希的母亲。”
老夫人瞥了她一眼,冷静地戳破他的幻想:“若不是因为你,她只是我院子里的丫鬟,去年,就该放出府了。”
魏景珩沉默了许久,开口道:“祖母,可是熟禾已经……”
老夫人举手阻止他继续说,语重心长地道:“珩哥儿,你自小就聪明,认字、读书、科举,样样都好,这国公府未来交到你手上,我十分放心,可是我没想到,在男女一事上,你竟糊涂至此。”
魏景珩的脸瞬间白了。
他很糊涂吗?
老夫人看了一眼魏景珩:“你心里不认可祖母的话是不是?”
魏景珩没说话。
“你看看你和嫣然,结发夫妻,不到两年老死不相往来。而对于熟禾,你要是喜欢,明明可以先来寻我,过了明路,结果你非要强占她,放在平民身上,不顾意愿强占民女可是重罪。”
老夫人的声音不高,却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魏景珩心上:“你将熟禾纳进后院,却又不安抚谢嫣然,让她在最脆弱的时候生出嫉妒心,却完全不想一想熟禾的处境。”
刘妈妈适时地添了一句:“若是没有老夫人的安排,熟禾的结局就是血崩而亡。”
魏景珩踉跄了一步,看着祖母:“我……祖母……我……”
老夫人补刀道:“当初一时心软,将不符合年纪的她买进府,在慈云院相处十多年,我对熟禾也是有感情的,如今知道她过得好,我也不算做了错事。”
魏景珩指尖颤抖,一句反驳的话语也说不出来。他从前总觉得她温顺,总是想靠近她,可是如今他才明白,自己的靠近反而是害了熟禾的元凶。
“祖母,我知道错了。”他“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我从前是不懂,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小希。我这次找到她,不会再强迫她,我会求她原谅,求她回来,哪怕她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老夫人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软了。她知道这个孙子是真的知道错了,这三年她也劝过他,只是他固执极了,不碰任何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还记挂着熟禾。
“起来吧。”老人叹了口气,“我当初让她走,是心疼她,想让她过自己的日子。现在你要是真的想把她接回来,我不拦你,但是有一样,得是她心甘情愿地回来,要是她不肯回来,你不许强迫她。”
“孙儿记住了。”魏景珩站起身,“我明天一早就去梅花巷找她,我想带着小希一起去。”
走出慈云院的时候,魏景珩站在廊下,回头看了一眼后库房,熟禾在后库房住了十几年,他每次见她,她都是规规矩矩的,只有他拿出赏银时,她的眼睛才会亮晶晶的。
幼时,他和熟禾也没少见面,小时候他就觉得这小丫鬟长得真可爱,直到从书院回来,他似乎才开了窍,她比他见过的所有贵女都好看。
他出了慈云院,往母亲的院子里走去,想再看看小希,国公夫人让他声音轻一些:“小希才睡着不久,你看完就出来,我有话问你。”
魏景珩进屋,看了一眼熟睡的儿子,在他软乎乎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看完小希,他才走到国公夫人面前:“母亲。”
国公夫人问:“今日乳娘抱着小希回来,他嘴里一直‘娘亲娘亲’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魏景珩本想和盘托出,又怕国公夫人不愿意接受熟禾,只道:“这事儿十分复杂,等儿子将事情办妥,再向您仔细诉说。”
国公夫人眼里都是探究,却没有再开口。
魏景珩的心思已经不在府里了,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去见熟禾,要给她带她爱吃的甜食,城里的枣仁糕不错,他可以买一些。
他要去梅花巷给她道歉,要告诉她,他知道错了,他想和她好好过日子。
不管她要骂他也好,打他也好,不肯原谅他也好,他都不会再放手了。
还有小希,她还没见过小希,小希长到这么大,她难道不想自己怀胎十月的骨肉吗?
就算熟禾实在不喜欢自己,对着那般可爱的小希,她能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