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的声音忽然戛然而止,阮池雪从众人当中挤了出来
她前来送信,但堂外却人头攒动。一个时辰前,兰栖托她将信带给一位故友
阮池雪向人打探了一番,原是霁姑娘一夜之间失踪了,官府特来封院查案
她没再停留在此,而是急急回去了,阙云景蓦地拦住她,她正需要人手帮忙
台下座无虚席,茶盏还未凉透。偶有两三个人低声交谈着。
“你们可知霁府的霁姑娘?她几日前便失踪了,你看,连官府的人都惊动了”
“这你也信?不过是那霁贼做贼心虚,事后好举家隐匿,谁不知他与玉贼合谋伪银案
若非他将其出卖,他也早该下去见阎|王|了”,他拍桌道
玉须祢骤而收起了笑容。玉贼,便是他的父亲玉楼昔
他的选择……
“公子何须担忧”,丝线转动,傅百便坐在了凳上
操纵杆忽然向下,丝线一提,序公子拿出一枚玉佩,这玉佩乃是一对
玉须祢猝而抿唇一笑,他不再去思索,而将心思放在了这出傀儡戏上,但不知为何却想起了一桩旧事。
他最后一次见玉楼昔时,他手上拿着一串紫檀木珠
他是笑着走的,那双眸充满了无尽的戾气,不甘却又带着得意
三年前,玉须祢无意乱入了他埋骨的荒芜之地,他在他的碑上发现了一串佛珠,上面刻的字他根本看不懂,是黔樾文
风越竹而归,黯淡的云宵骤然间洒落一地清辉。一男子扶起帽檐
而玉须祢已然走远了,他对串珠并不感兴趣,他还要去寻那姑娘的来历。
男子弯腰拾起这紫檀木珠,他转动着这木珠,他的目的达成了,只是还远远不够,只是还算差了一步……
女子躲在林后,小心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但很快却又站了出来,她轻声的呼喊着,“寂明,是你吗?”
男子转过身,“阿泽”,他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记得她
只是可惜……
她倒在丛中,只剩着半口气,附近的狸猫探头观察着她,她用尽全力将那带着血的珠串扔了过去,“玉……禅……寺”
狸猫先是往后躲闪,但又慢慢的往前靠近,叼起了这珠串
她常年喂养它,它也见过她,这……是……她唯一一办法
她料定自己难逃一死,但至少她还有希望,在寺庙遇到的那位祝姑娘,会……需要的
偌大的槐树遮住了前窗,祝春暮坐于佛前,但她却已不再向先前那样礼佛
她折断了手上的三炷香,回眸时却听见少年的笑声
玉须祢转而轻拍了拍衣袖,走到祝春暮的跟前,他弯下腰将折断的香重拾了起来,虔诚的坐在垫子上向佛跪拜
观佛万念悲,旧堂骤梦疏。熟悉的场景却早已物是人非,“我替姑娘许好了愿”
“不必”,他又怎知她的愿望?她本就无意来此,只是想断的干净些
殿内突然间跃入了只小狸猫,祝春暮将它抱在怀中,抚住它的心绪,又喂了它一些鱼鳅
她将那珠串拿在手上,见玉须祢朝她走了过去,她便借猫掩去这珠串
玉须祢过来后什么也没有看见,只是疑惑这狸猫刚刚的动作,似是嘴里叼着什么,但他也没说什么
他刚刚的试探好像对她并不起任何作用,他貌似误会这位祝姑娘了
小狸猫渐渐的平静下来,祝春暮抱着它从殿内走了出去,玉须祢紧跟在身后
暖阳透过树隙洒入这青阶,祝春暮坐在阶台上,朝前方的远山望去,阶台密密麻麻,行人来去匆匆
…… ……
烛光印着丝线,缠绕的丝线被一层层解开,尚未褪去的颜色,让她想起了颇多的往事
直到棚内的人群都已离去,祝春暮才与玉须祢回了小院,她早早便放好了那傀儡
她将傀儡拿出,两人相视一笑,提笔为之再赋一层色
玉须祢找了些木材搭了一个傀儡棚,祝春暮则点燃了烛火
明亮的火光映着二人的背影,仿若回到了多年前,孩童大的她拉着他走进了棚后,他第一次见到旁人眼中所说的傀儡戏
而颜潋正在为戏开始做准备,大大小小的傀儡被放于木柜前
见初暮漾过来,还不紧不慢的和她打了招呼,“是小阿暮过来了”
初暮漾点了点头,“颜叔好!”她掂起脚,站上板凳帮他收拾着桌上的丝线
“小阿暮,可真懂事”,他忽而凑到她的耳边,“那位是你的朋友?”
“嗯,他叫玉须祢”,迟潋上下打量了一番,人嘛,看着还挺老实,比小阿暮大个四五岁,应该会稳重一些,说不定能护着她
他给她们留了前头的位置,祝春暮带着他径直坐下
这戏一做便是两年。岁和六年,宫中发生聿锡之变,天下大乱
他四处逃难,最终却在南下的路上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