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冥界后,他反复擦拭着那枚双龙玉佩,初暮漾,他的泪珠无言的滴落下来。
永夜长鸣,鬼丨火丨焚心,他既选择了,那便要为此付出代价,他紧簒着玉佩,
初暮漾,会长命的,她会顺遂无虞,平安喜乐这一生。
纵是忘了他,忘了一切,他要她所愿皆得成,所行皆自由。
她会踏马游遍这万里疆土,与日月同行,赏尽这世间之景。
…… ……
春风拂面,朝晖送晓,她站在树下低吟着诗。”秋木草晞晞,闲鹤寄诀别”
元隆二年发生庭阳之变,永兴四年发生滕颐之变,岁和六年发生聿锡之变。
客死他乡的梁王初端行,死而复生,刹那间,她篡紧了拳头。
兰栖则向她摇了摇头,她知她心中所想,
如若不是聿锡之变,初暮漾的两个哥哥又岂会命丧九泉。
城中曾有传言,永乐长公主与一盲人相恋,后那盲人趁腾颐之变杀了长公主,然而两天后,他却在家中自缢身亡。
自后她的名字无人敢在官中提及,就连她的父皇也未曾多言
她从不相信,在她看来,荒诞又可笑。
她虽从未见过她,但她知道她是一个极好的人,身为长公主,她每月俸钱也不过百,大部分的钱她也都用于救济灾民。
她想试试,哪怕这背后的真相是她所不愿见的。她会退步吗?不,她不要。
他骤然间停下了脚步,她们的谈话她都听见了,她不能去,“阿暮,你不能去!你忘了母后的告诫吗?”
“我……”
“枯烬城乃我大月朝禁踏足之地,初暮漾,你以为你是公主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他拽着她的衣袖把她拉回了厢房,兰栖在旁百般阻挠,他却黑着脸,“吾的命令你也敢违背?”。
祝春暮本欲同他解释,可他却直接把厢房门锁上了,窗户也被他钉上了。
她抵着门喊着他,然而他连头也未曾回过。
枯烬城骷髅遍野,尸堆成山,谁人不知这里常常闹鬼。
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送命,她恨他也无所谓,总之,她不能去。
又要把我关了起来吗?只是,她早已不是曾经的自己
她借月色悄然溜了出去,而他早已在外等待,“五哥哥,你拦不住我的”
他扔掉了手中的剑,她若执意要去,那便先杀了他,他在要挟她。
玉须祢从身后敲晕了他,“阿暮,我们走吧”,她同他策马去了城门口。
她没有去告诉阮池雪,而是给她留了一封信,若是快马加鞭三日便可至,她很快就会回来。
两个时辰后,他醒了,他约莫知晓是谁带走了自己的妹妹,他要追他们回来。
初端行之为断不值得她为此丢了性命
在她们面前俨然站着一个人,“暮漾,我同你一起去”,她知道此番凶险,可她不畏惧。
祝春暮先行下了马,倘若她出了事她又当如何,“池雪,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暮漾,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多少次置自己的性命于不顾?”
“我……我知道池雪,”可她想寻得一个真相。
咣当一,一支赤色长枪径直刺向了他,玉须祢来不及躲闪只得摔下了马。
初溪伸手拿回了长枪,“玉须祢,你配为男子吗?居然要拉着吾妹去丧命?”
“得罪了”,他强行夺过他的红枪,孰不知,在他眼中,他的妹妹胜过一切,他就算死也不能让他去了这枯烬城。
他徒手就把他打倒在地,他知道他没有用尽全力,可那又关他何事?
阮池雪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苔衣青青,雨湿川红,千堆笺散万重开,朦胧的薄雾下,她们来的正是时候。
她巧施飞针,她在旁为她借力。没多久,他便倒在了地上。
一刹那,她摘下了帷帽,“我们一起去”
阮池雪方才露了笑容,如若她不出此下策,还未等得及她们来她们便走了。
初溪醒时已经被拴上了马车,他现在全身动弹不得,他的嘴巴也被捂住了。
玉须祢乖巧的坐在祝春暮身旁,“玉须祢,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不吱声,只是等着她再说话。替他处理完伤口,她便要走了。
“祝……春……暮,”,黑烬中蓦地出现了一道蓝色的焰火,骤而变成了红色的长命缕。
这是他儿时时答应她的,他还记得。他篡着那跟长命缕就像回到了小时候。
她停下了脚步,他快步追了上去,“不会了,阿暮”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阿……祢,你我之间……只是……伴读而已”。
喜欢两个字在祝春暮眼中实在是太重了。
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同她人说她喜欢春天,她喜欢哥哥,喜欢母后,喜欢迟雪。
她不肯将那两个字说出口,因为她想他明白。
“公主,是臣芥越了”
她同他僵坐在马车上。她一言不发,手中的茶盏摇摇欲坠。
祝春暮藏起了自己的情绪,她不想也不愿意坦言。盏中的水要凉了。
他伸手触及却又暗暗地退了回去。“我,该走了”
瑶波云淡,清风拂柳,她眺望着远方的青山,那里,是她埋藏他的地方。
或许是一瞬间的心动让她惦念了许久,又或是无处言说的喜欢
暮春快要结束了,她捻着手中的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