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以为世间的姻缘是命中注定的,可当她撕开那层蜡黄的纸,却发现一切都是空的。
她分不清她对他是喜欢还是出于朋友的情谊。喜欢在她眼中是什么样?祝春暮不知道,她也不愿去想。
她知他刚刚那番话的意思,然而她依旧选择拒绝他。
她想,有人在等她。春雨似调皮的孩童,瞧,她正与她们嬉闹。
兰栖默默的为她撑起了伞,“谷雨已至,暮春将尽,但见楝(lian四声)花正浓”。
她将她揽入怀中,“你没有错,亦不会有人指责你”
祝春暮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依偎在她的身边,她成了她身后的高山,她可以为她挡住所有的苦难。
阮池雪接过她手中的魇,暮漾,原来这就是你的选择,她的泪珠悄然的滴落在它的脸庞上,
那一刻,她彻底懂得了她的心思,她那晚所见也不过是个荒唐的误会。
祝春暮的手心是暖的,在兰栖的眼中,她依然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六年来也未曾变过。
如同儿时一样,她若给她糖葫芦,她便开心的同她几个哥哥分享。
只是可惜,这样好的日子却再也没有了,她的小公主已经长大了,她能够保护自己,对于那些是是非非也能够看开。
雨儿默声的划过青色的纸伞,桃言溪的桃花开得正绚烂。
翠色的柳儿轻拂过水面,花瓣纷落,花儿随着远山飘往遥远的故里,兰栖停住了脚步,她迎风接住粉色的桃花。
六陵都的琼雪瑶想必又绽放了,只是可惜这次她要缺席了。她回过头望向她们,但这次,她守住了她们。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她已经厌倦了,偶得的休憩时间对她来说是极佳的。
祝春暮蓦地划过溪水,“池雪,接住”,她用衣袖轻遮住面庞,“哼,初暮漾,你等着”。
她撸起了衣袖,“我数到五便开始,一,二,三,”,还没数到,她便扑了她一脸的水
祝春暮略微用手帕擦拭了脸颊,“哼,池雪你耍赖,”她撅嘴道。
哗啦一,她便又扑了回去,一眨眼,二人都湿透了,她笑着帮她擦干头发,“初暮漾,”
“嗯?”她回眸她却又笑了,这样真好,就像回到了从前。
…… ……
空荡的街边,玉须祢像失魂一般,他决定把自己埋了。
厚厚的土慢慢地把他埋藏在深谷中,他听不见也看不见。荼丨火一丝丝的渗入他的魂魄,他却任由它们出入,仿佛他成了一个器丨皿。
薄夜渐渐到来,他拖着灼丨伤的腿狼狈的回了冥界,为了避免出声,他咬着自己的胳膊。
痛苦的相撞反而让他更加清醒,他答应了她便绝对不会再食言,他一点点把腿上的毒刺拨了出来。快了。
而野纪漱正贪婪的享受着他留下的血迹,在瑶波的抚丨照下,藤蔓交相缠绕,月色渐渐地消失在它的视野中。
清风忽的扣响了她的窗户,她同往常一样推开了窗户。
她向外挑了一盏灯,她要修剪九重葛,漆黑的夜里,那盏灯照亮了幽清的庭院。
她小心的拾起花朵,她把它们放在竹篮中,我想留住这份美好,它们是短暂的却又是永恒的。
而那份遗昭成了她无言的痛,她什么也没留给她,玉色的卷轴在烈火的焚烧下成了璀璨的星光,如同她辉煌的一生终究落下了帷幕。
她冒着雨离开了千重结。玄色的衣袍浸湿了轻丝,她执着青色的伞踏雨而来,再相见时已是陌路。
“萧都指挥使,别来无恙”
“公主客气了,臣不过一介莽夫,您尽管吩咐”
她淡淡的开了口,“听闻濯春城近日不太平,我想你需要这个”
萧都指挥使面色惊慌,他立马便跪下了,“公主万万不可,臣可以解决,还请您快些收回”
她却摇了摇头,“如若没有银两,他们又何以保家卫国?他们的亲人还在等他们平安回来。”
她想要他们平平安安的回归,她想要城中的百姓继续安乐的生活。
她不会武,可她可以尽自己所能帮助她们,哪怕最后功亏一篑,她亦无悔。
他紧紧簒住他的手心,公主她说的没错,他最终还是接下了沉甸甸的交子。
“公主之恩,在下没齿难忘”,他向她作揖道。
她目送着他的离开,她也该回去了,她回来时已是丑时。
祝春暮蹑手蹑脚的进了厢房,微弱的烛光下放着一盘琼叶糕,
她慢慢露出了笑容,糕点吃起来软糯糯的,。很快,盘子便空了。
她吹灭了蜡烛,她要休息了,而魇仍旧不知疲倦的吃着花。
她数着空中的星星,“一,二,三,四,五”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嫣然一笑。
兰栖路过时,她睡得正熟,她把魇抱回了它的小草屋,它调皮的与它拍手。
今夜不太平,她抬头望着那轮圆月,她希望她们能安然度过此夜,只要红日可以升起。
她轻抚着它的背,“你要乖一点”,它点了点头。
街上冷冷清清,玉须祢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今夜逢十五,城中必起鬼|煞,他要做的便是堵住他们的去路。
灯火攸然间便熄灭了,伴随着阵阵的铁蹄声,他们慢慢露出了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