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帮别人吹头发这件事上，夏油杰比他要熟练上不少，加上五条悟本身头发不长，很快就干了。

这一头显眼的白发摸起来倒是很柔顺。

看着对方在自己身边表现得毫无防备的模样，心中是动容的。

明明不能更进一步接受自己的感情，现在却还是表现得如此亲密，究竟是为何呢？

其实夏油杰大概知道原因，对方或许更想要维持原状，回到过去那个亲密无间的好友关系。

继续沉溺很危险，但完全放下又无法做到。

吹完后，收起吹风机，夏油杰不禁想，自己到了此刻怎么在想这些东西？

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担心，像是咒术界高层，又像是作为咒术师继续下去的意义。

一起回到床上时，夏油杰尚且觉得有些不习惯。

现在身侧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能感受到对方带来的床垫的小小凹陷。这些都和一人睡的时候不同。

关了灯，屋内没有完全黑下来。

今日的月光真的很亮，即使透过窗帘，光芒都未被完全掩盖。

“悟，明天要是……”

这句话没说完，夏油杰自己停了下来。他听到身旁人侧身，也转头看向悟。

“不用想这么多，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五条悟专注地看着他，“再说，不是还有我在吗？”

心中微微一跳，记忆回溯，夏油杰想到了在保护理子时对方所说的“不是还有你在吗”。

他很轻地叹息一声：“也是，明天再说。”

不需要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而担忧。

夏油杰的睡眠一向不怎么好，可这一天，或许是太累了，也可能是身边有令人安心的气息。他竟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还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梦。

梦中自己变成了孩童，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手臂看起来有些短小和纤细。

在转身的那刻，他看到了五条悟。

对方也是孩童模样，白发短短的，顶在脑袋上。一双六眼非常耀眼，是人一眼就会注意到的程度。

苍蓝色的曈注视着他，小五条悟的神情非常冷静，冰冷得不像一个孩子。

哎呀，小时候的悟看起来很高冷呢。

“你是谁？”对方的语气也平淡无波。

夏油杰“噗”地笑了出来，觉得这个时期的悟也很可爱。

他缓缓回答，是孩童时期的声音：“你猜。”

似乎是觉得眼前这人有些无聊，小五条直接转身，并留下一句：“你刘海好奇怪。”

奇怪吗？

夏油杰伸手捻了捻额前的一小缕刘海。

看到他似乎真想要直接离开，小夏油杰忙叫住他：“喂，你叫悟对吧？我们以后可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哦。”

知道自己的名字，还说了怪异的话。

小五条悟停下脚步，“朋友”这个词，对他而言有些陌生。天生六眼、神子之命，让他一直被众人的目光注视着。

自小被家主带在身边，旁人靠近他，更多是尊敬。能在一起玩的同龄孩子也很少。

他问：“为什么我们会成为朋友？”

这个问题倒是问住了小夏油杰，他思考了一会儿才答：“因为我们后面去了同一所高专，是同期生，相处得比较多。有段时间，我们应该算是最强的吧。”

“最强”吗？

小五条悟看着眼前之人。总觉得这人瘦瘦小小的，看起来不像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但是，他能看到他的咒力，确实挺强大的。

小五条悟维持着面无表情：“我们只是朋友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小夏油杰有些许慌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慌乱。

“你和我不是一个时空的人吧。”小五条悟仿佛能洞察一切，“而且你知道这么多。”

啊，没想到被发现了。

小夏油杰也没准备隐瞒：“真聪明呢，悟。但你刚才所说，和你为什么问那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你身上有我的咒力，很浓。”小五条悟偏了偏头，露出一丝困惑，“不知道为什么。”

难道是这几天太过接近让咒力缠绕在一起了吗？

夏油杰没有六眼，无法如此清晰地看清咒力的细微纠缠。

他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解释。

小五条补充：“准确来说，应该是未来的我的咒力？”

为什么五条悟小时候的模样如此正经，看上去一板一眼的。

夏油杰生出了些坏心思，他托着自己的下巴：“那在现在的你看来，未来的你和我不止是朋友的话，还能有什么关系？”

小五条悟将他浑身扫视了一遍，眼神更疑惑了些。

夏油杰笑着：“骗你的，我们就只是挚友。”

就在此时，小五条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脸：“你为什么会喜欢未来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