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见了鬼的“好久不见”!
宋斯言想抽自己的嘴!
再抬头时,楼梯上已经没有迟澄的身影。
席宁带着众人上楼,又吩咐画廊的工作人员给大家倒茶。楼下只剩下沈鹤呈,他不参与案子,不能进会议室。
席宁这个会议室还算宽敞,他们六个人坐下完全没问题,甚至每个人都可以离得很远。迟澄一个人坐在正对着屏幕的最远端的位置,宋斯言想靠过去,但没找着机会。
“宋律师,我来投屏吧。”申誉站起来,拿着电脑走到离屏幕最近的地方。
申誉自然而然地把宋斯言换到了离迟澄最近的位置,席宁看着这默默发生的一切,只是低头含笑不语。
纪章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他左手边是孙晨曦,右手边是宋斯言,对面是一脸松弛的席宁。
怎么能在见到前女友或前男友时还不动声色?纪章想这是个值得学习的课题。
他偏头看了一眼宋斯言,却见他不知何时戴上了一副金丝眼镜,正双手交叠在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申誉投屏的资料。
“衣冠楚楚、斯文败类。”纪章腹诽。
资料展示完毕,当事人孙晨曦又补充了一些她的创作底稿,一份份看下来,基本可以认定那个叫作李承林的是抄袭了孙晨曦的画作,证据基本收集齐了。
这官司能打,不是什么疑难杂案,申誉心里很清楚,当然,宋斯言心里更清楚。他不过是需要一个借口来见一见那个人。
“这个李承林是什么人?你认识他吗?”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宋斯言问。
孙晨曦皱了皱眉,回答道:“他是我师哥,我们都是周教授的学生。”
闻言,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孙晨曦,这个女孩年纪不大,一脸的怯生生。
“哪个周教授?”宋斯言问。
“美院的周海生教授。”
宋斯言愣了一下,对着纪章说道:“这案子我接不了,周海生是我的客户,我得回避。我可以给你们介绍其他的律所。”
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里投下了一颗鱼雷,迟澄什么都没说,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宋斯言错愕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又看向席宁。
席宁叹了口气,盯着宋斯言说道:“我记得我曾经提醒过你,不要跟那个人合作。”
宋斯言似乎想起了什么,起身追了出去。
“那我们也先回去?”申誉提议。
纪章道:“麻烦你送我这个妹妹先回去,我有点事要跟席总聊一下。”
申誉自然却之不恭。
宋斯言刚到一楼,就已经听到了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隆声,他追出门,一把拉住迟澄。
“你去哪?”宋斯言的声音被摩托车的发动机声盖过了一半。
迟澄关上打火键,掀起头盔的防风面罩,转头看了宋斯言一眼,问道:“要一起吗?”
当然!宋斯言巴不得一起!
迟澄指了指画廊的前台,说道:“柜子里有头盔。”
“你不会趁着我去拿头盔的工夫自己骑车跑了吧?”宋斯言还拉着他的胳膊不撒手。
迟澄看着宋斯言的眼睛,确定他是真的怕自己跑了,这才拔下车钥匙递给他,“这个给你,总可以了吧?”
宋斯言这才屁颠屁颠地去屋里拿头盔。
沈鹤呈一度以为自己眼花了,因为他看见宋斯言在笑,是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
“手扶住油箱。”迟澄拍了一把宋斯言搂着他腰的手。
宋斯言不得不松开,借着向前扶油箱的姿势,他整个人都贴在迟澄的后背上。
风声呼啸而起的时候,宋斯言靠在迟澄的后背上说:“你瘦了。”
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伴随着头盔里传来的风噪,迟澄根本没听到他的话。
两人拐了几个弯,上了六环辅路,然后一路向北。开了一个多小时,他们进山了,接着又是一路爬升,很快到了山顶。
“赶上了。”迟澄指着远处红彤彤的夕阳道。
宋斯言和迟澄并排坐在山顶,看着落日缓缓沉入天际。
夜幕缓缓降临时,迟澄听见宋斯言说:“这几天,我很想你。”
迟澄眉心一蹙,喉结滚了滚,没说话。他把双手枕在头上躺了下去,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宋斯言也躺下。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来这里吗?”不等宋斯言回答,迟澄接着说:“我想看看山顶的星星亮不亮。”
宋斯言侧过身来看他,深情款款地说道:“没有你眼睛里的星星亮。”
迟澄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一脸嫌弃,“你土不土啊?”
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