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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念从一一翻阅后,滑下一旁闪烁的手机屏幕。指尖顺滑而上,一条信息映现【宗越全身而退。放火的主犯,开车撞伤保安还有你的是叫胡宇婧的一个女人,这会儿已经坐在看守所里内唱铁窗泪了。】
这个结果迟念预料到了,可胡宇婧这个名字却让她产生了疑惑。
【胡宇婧?】迟念有些眼熟地打出这个三个字,发送了过去。
【你认识?】
迟念想了好一会儿,想起了发布会现场身穿白色礼仪小姐服饰的女人,那张脸确实有些熟悉。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我查到她的信息了,她也是学芭蕾的。以前跟你是一个团的。照片发你了。看看。】
迟念点开照片,一瞬间记忆涌现,她想起来了。
她再一次快速打出一行字,点了发送【我要探监。】
【我让律师去安排。】
帝都第一看守所内。
两人隔着透明的玻璃窗,里面的女人没了浓厚的妆面,面上的皮肤斑斑驳驳,细看还能看到一些坑坑洼洼的印记,甚至连两个眼眸里的黑球都比别人小且分散很多。
而这一切拜谁所赐她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胡宇婧看着窗外安然无恙的女人,她在心中哀叹:老天爷永远都是这样的偏心。
迟念注视着对面仇视的目光,冷若冰霜的脸上呈现出困惑。“你到底为什么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怨气?”
她是真的很疑惑。从过去到现在,她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可以一次次不惜把自己搭进去都要致自己于死地。明明她们毫无交集,甚至如果不是曾经的那场陷害,迟念连这个人都不会有什么印象。
胡宇婧不知道她对迟念的恨是从什么时候生根的,但却很清楚它是如何一步一步破土发芽的。她张扬艳丽、跋扈恣睢。在自己垂涎若渴又必须虚与委蛇时,她却可以随意凌辱施压而来的权贵,干脆地拒绝。为什么?凭什么你就可以那么理所当然?华人圈里的沉沦是司空见惯的事,各异的种族中所有人都默认,这是某种奋进的手段。可偏偏你迟念独树一帜。
你的存在时刻在提醒我,让我觉得自己像一只草履虫。“团里不是只有你迟念一个人值得被培养,我是没有你的天赋,但你觉得除了舞蹈,你这个人,全身上下哪一点秉性值得被人尊敬?迟念,你这个人,这个名字,在别人眼里本身就是一种不可饶恕的错,而你的目中无人,特立独行就是引发这场罪孽的最佳引爆器!”
“即便没有宗越,即使陷害你的人不是我,你以为你就会高枕无忧一辈子吗?不会!你跌下神台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胡宇婧每次看到迟念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神时,都会觉得她是在嘲讽自己,耻笑自己即便如此摇尾乞怜都不及她,这一切的一切,迟念在她面前的每一刻的出彩,都会让她产生极度不平衡的怨怼。
她此刻将这些窝藏在心底多年的,腐烂的垃圾开膛破肚的撕扯出来,即便是死,也要恶心死她。
“就因为这个?”
迟念静静地听着此刻控诉的这些话。不知道是因为太过滑稽,还是觉得太过于离谱,她连觉得自己连发出一声冷笑都觉得离谱。
胡宇婧恨恨地发问:“你有一刻把我视作你的对手看待吗?”
“你,有这个资格吗?”迟念疑惑的问了句。她听着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有种吃了一口蚊子的荒诞恶心感。她承认自己狂妄和傲慢,也认可因为太想要夺取登上高台的机会,而忽视掉了很多很多东西,可是只有这一点迟念是真的疑惑———对于这个女人。
“你有哪一点,值得我把你当做竞争对手看待?”
胡宇婧目龇欲裂:“那又怎样?只要能让你有一丝一毫的不痛快,别说让我待在牢里,就是明天被枪毙,我都觉得无比雀跃。你当年把我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赶回了国,可如今的你跟我也什么两样?看到这样的你,成为阻挡你传奇道路上的尖刺,我很得意!”
“迟念,我好痛快!”
迟念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人几乎控诉般道着这些刺耳的话语。好半响,才疲惫开口:“胡宇婧,我来这里之前对你还是存了些遐想的。”
“我好奇是怎样的滔天权势,和富可敌国的金钱,才让你不惜一次次做出这样惊天动地的举动。”
“现在我知道了这个答案。”
竟然只是,这样一件件无端的揣测和一堆不准确的感觉。
迟念的眼神轻藐,神色冷漠鄙夷:“我觉得很失望。”
“对被你荒废的人生,对我浪费在你身上的时间。”
这样的语句,让胡宇婧彻底陷入疯狂,她看着迟念此刻的样子,倏然站起身,狂躁地一拳接着一拳地砸向玻璃窗。最后被两位警察压制,她的头被按压在玻璃窗上。
胡宇婧深恶痛绝地发出外面一声声不甘心的吼叫:“迟念!你的结局绝不会比我现在好多少!”
“你知道礁石和岛屿的区别吗?”
迟念的绝情而惨淡的声音,透过玻璃窗的缝隙传进里面,在狭小而逼仄的空间内,胡宇婧听得真切而清晰。
“即便岛屿分割,礁石也永远只是礁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