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斯泰尔斯一身墨绿色西装调配宝蓝色斜纹领带,此刻解开了西装扣,白色衬衫整齐地掖进西裤里,神情极度严肃地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迟念一口一口品鉴着那杯意式浓缩,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可以尽管条件,只要我做得到。”
迟念像是根本没听他说话。
“钱还是名,或者任何……”安东尼·斯泰尔斯左手微微摊开,脸部的神情十分不屑一顾地朝迟念挑了挑眉。
话音落地终于等来了反应,迟念身体后侧倚在靠背上,手指交叉安放在大腿上,微微抬眸饶有歧义地看向安东尼·斯泰尔斯,冷淡道:“你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直接把他从监狱里捞出来。”
这句话可谓是把讽刺和直言无讳的分寸拿的相当不好,再配上迟念此刻这副样子,简直说是活脱脱的嘲讽都不为过。
安东尼握着杯环的手骨节凸起,脸部因为过于紧绷而显得棱角格外凌厉。
迟念一双眼眸流光暗动地打量着安东尼此刻这副样子,左手拇指和食指落在右手食指的戒指上磨砺上这面的不规则宝石体,轻言缓句地道:“这事顶多也就判个十几年而已。”
安东尼刚才强忍的怒火,瞬间冲天,猛地站起来,食指指向迟念,疾言厉色地威胁道:“我告诉你,他在里面的每一天,我都会让你在外面比他痛苦百倍,你信不信?”
话音刚落,迟念目光毫无畏惧地与安东尼平视对峙,给予回应:“好啊,你大可以放胆试一试,看我到底是逍遥还是痛苦!”
两人就这么僵硬良久,可安东尼到底是赌不起的。北国的监狱风味,他比谁都清楚不过——他一点都赌不起!
紧紧握拳的手最后无奈不得不松散开,肩部慢慢耸动满腔怒火一点一点强行压制下来。
“迟小姐。”他低头:“我非常抱歉。”
迟念坐得笔直的身姿闻言,悠悠靠在了身后松软的靠垫上,手中的晶石块被她丢到了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两声响声。
安东尼等得心烦意燥,但看着迟念这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刚刚压制下去的火气又窜了上来,强忍着坐在了对面,摊手妥协:“但既然你愿意见我,那就表示我手上有你想要的利益。你们中方的老祖宗不都教你们以和为贵么?”
迟念:“我要Mercury集团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
安东尼觉得自己一定是产生了幻听。而且是天方夜谭的那种。
“你说什么?”
迟念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的横眉冷对。
安东尼整个面目冷冽下来,如果说刚才仅仅只是怒火中烧,那么现在只怕是马上要心梗了。
“你是有精神病吗?”话语像斧头劈冰般乍然四溅的冰花,每一呲都是刃且泛着寒气,他气笑了:“还是你在做梦?”
迟念也笑了,非常浅淡敷衍的那种:“你觉得呐?”
她没有在开玩笑。
安东尼来之前不是没有做过调查,可是那些但凡能跟迟念这两个字联系到一起的事件,无一不透着荒诞,甚至有些隐晦到连他都无法渗透,但所有所有的事件里和这个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宗越。
宗越正是Mercury集团董事长和创始人。
安东尼紧紧抓住此刻漏出来的这一根线头:“你不怕我告诉宗越?”
迟念面无表情地拿过放在一边的烟盒,气定神闲的取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燃,吐纳出一口淡淡的烟雾。连一丝丝的余光都未能施舍给安东尼的这句话。很明显地送客态度:随你便!
安东尼觉得迟念这个女人是非常知道怎么把人惹怒,并且丝毫不知好歹。
然而令他真正愤怒的不是此时此刻的坦荡无畏,而是他真的不敢将事情闹大。他父亲的原配贝蒂·霍华德夫人,那是个让他自小便产生极度恐惧的女人。从来都是视他为眼中钉,恨不得没有错处都要制造点错处出来,以此来恶心自己的丈夫,好将他彻底铲除。若让她知道自己明目张胆的买通官员……
哦不!他无法再继续想下去,更不要论此事如果传到他那个一向视家族比性命重要的父亲耳中。届时别说救季柏桑,就连他自己都有可能被从头到尾改造一遍。
安东尼看着迟念的这副态度,想必早已是将他如今的处境摸的通透,不然她绝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提条件。
的确,对于所有的上层社会的贵族们来说,一切的钱财和名利,与成山遍野所堆集的垃圾没有本质区别,然而权力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那是无上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一旦其受到挑衅,那么代价将是不可饶恕的。
安东尼的思绪如大树在秋季又骤遭暴雨狂风,所有枝繁叶茂在顷刻间摧枯拉朽。
思沉良久后,他整个人都没有了刚才的强横,拿起桌上的白开水仰头一口饮尽,终于使干燥的快要起火的喉咙终于得到一点滋润,他声音沧涩地给予回应:“可以。但是…”
迟念打断他:“你多久弄到,我多久撤诉。”
“你当这是买衣服买包?!”安东尼厉声呵斥:“我需要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