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定梁颂年为警局潜伏内鬼的证据彻底闭环之后,周亦瓛没有立刻声张。
整个专案组人心浮动,所有人都没法接受,朝夕相处、一同加班办案、看着踏实温顺的同事,是顾嘉晏藏在内部多年的卧底。一旦贸然动手,很容易引发内部混乱,也有可能让远在幕后的顾嘉晏提前察觉,彻底隐匿跑路。
周亦瓛压下所有疑点报告,对外只字不提内鬼排查结果,照常安排日常工作,稳住所有人的状态,同时连夜部署全套周密抓捕方案。
深夜的专案组办公室,只剩下核心骨干,周亦瓛压低声音,逐条安排细节,全程逻辑缜密,没有任何漏洞。
“所有人记住,从现在开始,统一口径,装作没有任何察觉。正常整理卷宗、正常对接六省警力、正常筹备收网计划。”
“梁颂年伪装多年,心理素质极强,警惕性极高,但凡有一点异常,他立刻会察觉不对劲,要么销毁证据潜逃,要么狗急跳墙做出极端事。”
一名骨干队员低声提问:“周队,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最合适?”
周亦瓛语气冷静果断:“明天早会,全员在岗,当众抓捕。”
队员一愣:“当众抓捕?会不会太冒险?他手里掌握我们太多内部信息,万一当场反扑、或者提前销毁手里留存的秘密线索怎么办?”
“不会。”周亦瓛直白解释,“私下抓捕,反而容易留隐患。他潜伏这么多年,手里大概率藏着隐秘备份证据、加密通讯记录、和顾嘉晏的隐秘联络方式。私下抓捕,他闭口不招,我们很难短时间撬开他的嘴。”
“当众抓捕,当着所有队员的面,直接撕破他维持多年的温顺人设,击碎他的心理伪装。他靠伪装活了这么多年,最在意自己人畜无害的正面形象,当众揭穿、当众落网,是击溃他心理防线最快的方式。”
宋时笙站在一旁,轻声补充:“而且全员在场,能彻底杜绝后续流言,也能给所有队员敲警钟,彻底肃清内部隐患,稳住军心。”
周亦瓛点头,继续细化抓捕部署,每一步都精准算计,没有疏漏。
“明天早会流程不变,照常通报六省毒网进度、同步收网部署。我会中途停顿,直接公布所有闭环证据。”
“安保队员提前隐蔽站位,守住会议室所有出入口,杜绝他逃窜、自残、销毁设备的可能。技术组全程监控他的手机、电脑、办公设备,提前锁定所有数据,禁止任何远程删除操作。”
“全程录像存档,全程公开透明,所有证据当场公示,让他没有任何抵赖辩驳的余地。”
队员应声:“明白,我们今晚全部提前就位,隐蔽布控,绝对不露任何破绽。”
一夜时间,全员隐秘筹备,布控、锁证、监控、站位全部落实到位。梁颂年全程没有任何察觉,依旧正常加班、整理案卷、对接工作,言行举止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温顺低调、勤恳踏实,完全是一副老实同事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专案组全员准时召开早会,所有人有序落座,氛围和往日没有任何不同。
梁颂年照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拿着工作台账,神色平和,低头记录会议内容,姿态谦逊温和,和那个潜伏多年、出卖情报、暗中害人的卧底,没有半点重合的影子。
所有人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没人表露半点异常,全部装作一无所知。
周亦瓛站在台前,简单复盘了六省毒网的收尾进度,正常布置完今日外勤、内勤、线索核查工作。
就在会议即将结束、所有人准备散会的瞬间,周亦瓛突然开口,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今天还有最后一项工作,抓捕本局潜伏多年的涉案人员,顾嘉晏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卧底——梁颂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在场几十名队员全部愣住,所有人下意识看向梁颂年,满脸难以置信。
梁颂年握着笔的手骤然一顿,身体微微僵硬,几秒后,他缓缓抬头,脸上带着错愕和疑惑,甚至还有几分无辜,语气平和。
“周队,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什么卧底?是不是线索出错了?”
他的表情恰到好处,震惊、茫然、不解,完美复刻了无辜被冤枉的模样,多年的温顺伪装,在这一刻依旧滴水不漏。
不少不知情的年轻队员当场出声。
“周队,是不是排查失误了?梁哥一直老老实实干活,怎么可能是卧底?”
“对啊,梁颂年平时最踏实,脏活累活都抢着干,为人特别温和,绝对不可能和毒贩勾结啊。”
“是不是证据弄错对象了?”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小声的质疑,所有人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
梁颂年眼底藏着一丝侥幸,顺着众人的声音,微微皱眉,语气带着委屈和坦荡。
“周队,我跟着队里这么多年,办案、加班、蹲守,从来没有半点私心,所有工作都是踏踏实实完成。我不清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指控,我可以配合所有核查,我绝对没有做过任何背叛队伍的事。”
他全程姿态端正、神色坦荡,把自己塑造成被错误怀疑、被冤枉的勤恳干警。
看着他滴水不漏的伪装,周亦瓛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抬手。
“公示证据。”
技术组立刻投屏,一页页全部是闭环铁证:历年泄密时间线、梁颂年单独接触密卷的权限记录、隐秘通讯流水、境外加密联络痕迹、针对性泄露办案轨迹的后台记录、陷害宋时笙的时间卡点证据。
一条条、一桩桩,清晰直白、无可辩驳。
每一页证据弹出,会议室的质疑声就少一分,所有人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难以置信变成震惊,震惊变成冰冷的失望。
铁证如山,所有伪装,瞬间不攻自破。
梁颂年脸上的无辜、委屈、坦荡,一点点彻底褪去。
维持了数年的温顺、老实、人畜无害的假面,被当众硬生生撕碎。
几秒之后,他缓缓抬眼,脸上所有温和假象彻底消失,眼底翻涌着阴狠、偏执、不甘和疯狂,整个人的气质彻底颠覆。
从前的谦逊温和荡然无存,只剩下助纣为虐的阴戾、睚眦必报的狭隘、藏了数年的扭曲恶意。
他不再伪装辩解,低头嗤笑一声,笑声阴冷诡异,听得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安保队员立刻上前,上前准备控制他。
梁颂年没有挣扎,坦然抬手配合戴手铐,只是抬头看向台前的周亦瓛,眼神阴鸷偏执,再也没有半分同事的情谊。
全程静默抓捕,没有冲突、没有反抗,潜伏多年的警局内鬼,当众落网。
抓捕结束,全员散会,核心人员将梁颂年带入审讯室,开启专项审讯。
审讯室内灯光冰冷,梁颂年坐在审讯椅上,彻底卸下所有伪装,神态松弛、毫无愧疚,甚至带着一种得逞后的病态轻松。
周亦瓛坐在审讯桌前,眼神冰冷:“交代所有犯罪过程、联络细节、作案动机。”
梁颂年抬眼,直白开口,没有任何隐瞒,全盘坦白。
“没什么好交代的,我所有行为,全部是顾嘉晏一手授意,我只是按他的要求做事。”
宋时笙坐在旁观位,安静看着他。
梁颂年目光落在宋时笙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的嫉妒,语气带着偏执的嘲讽。
“你们是不是一直想不通,我好好的体制内干警,前途安稳,为什么要铤而走险,帮毒枭做事,背叛队伍?”
周亦瓛冷声道:“说原因。”
梁颂年轻笑一声,缓缓开口,坦白自己所有扭曲的犯罪心理。
“我本来没想过要毁谁,最开始只是帮顾嘉晏传递一点无关紧要的线索,换点好处。但后来我发现,整个支队,所有人都围着你们两个人转。”
“周亦瓛,你身居高位、能力顶尖、前途无量,手握重权,办案从来无往不利。宋时笙,干净、纯粹、心性通透,是你唯一的软肋,也是你唯一的精神寄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