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颂年站在办公区的过道里,花了两秒钟调整自己的状态。
刚才心底翻涌的所有阴狠念头、偏执执念,全部被他彻底压下去。脸上的冷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警员该有的平和、踏实,眼神坦荡清澈,看起来和平时勤恳上班的新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心里无比清楚,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刻,一丁点破绽都不能露。
整个专案组的人都信任他,没人会防备他,这份信任是他潜伏这么久换来的资本,也是他今天完成布局的最大依仗。他不能出任何差错,一旦有一丝异常,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铺垫、顾嘉晏数年的布局,都会全部作废。
他抬手理了理身上的警服,动作自然随意,像是准备去对接常规工作,没有半点紧张和慌乱。
随后,他转身朝着宋时笙的独立办公室走去。
外侧办公区的几名队员还在摸鱼闲聊,没人抬头注意他的动向。大家早就习惯了梁颂年安分做事的样子,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是踏踏实实对接工作,从不搞特殊,没人会觉得他的举动有任何问题。
路过工位的时候,一个年轻队员随口抬了下头。
“颂年,你去哪啊?”
梁颂年脚步没停,语气平和自然,听不出任何异样,就是最普通的工作口吻。
“刚才整理归档,发现有几份上周的心理侧写备案资料,需要宋队核对签字,我拿去给他过一下。”
这话合情合理,没有任何漏洞。
宋时笙是队内负责心理侧写和案件辅助备案的核心人员,日常资料签字核对本就是他的本职工作。新人帮忙送资料、对接签字,是队内最常见的工作场景。
那名队员完全没有怀疑,摆了摆手随口应道。
“行,那你去吧,轻点就行,时笙哥睡着了,别吵醒他。”
“我知道。” 梁颂年轻轻点头,语气温顺,“我小声一点,不打扰他休息。”
简单两句对话,彻底打消了所有人的疑虑。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梁颂年懂事、细心、靠谱,做事有分寸,绝对不会乱打扰同事,更不可能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梁颂年从容走到独立办公室门口,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
他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力度很轻,只有细微的声响。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故作迟疑地停顿两秒,像是确认里面没人应声、人在休息,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进门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扣合出无声的锁闭状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流畅,不管是谁来看,都只会觉得是新人正常对接工作,没有半分可疑的地方。
办公室里,宋时笙依旧趴在办公桌上熟睡,呼吸平稳,整个人彻底放松,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感知。
连日高强度的工作让他身心俱疲,此刻睡得很沉,感官全部放松,完全没有半点戒备。
梁颂年站在门口,先安静停留了几秒。
他仔细听着外面办公区的动静,外面依旧是队员们闲聊玩手机的声音,没有人关注这间独立办公室,没有人朝这边走来,更没有人有巡查的打算。
确认四周彻底无人、环境绝对隐秘、不会有人突然闯入打断之后,梁颂年脸上最后一丝温和的伪装,悄无声息褪去。
眼底的坦荡温顺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偏执与阴狠。
他心里牢牢记着顾嘉晏的嘱托,记着这场持续数年的布局。
周亦瓛太难撼动了。
这个人一身正气,坚守底线,秉公执法,做事滴水不漏,没有任何污点,没有任何软肋,不怕威胁,不怕利诱,不怕硬碰硬的对抗。这么多轮的较量,这么久的博弈,顾嘉晏折损了大半产业,打散了所有外围势力,依旧没能伤到周亦瓛分毫。
正面打不垮、毁不掉、动不得的人,那就毁掉他最在乎的一切。
周亦瓛这辈子唯一的偏爱,唯一的牵挂,唯一的软肋,就是宋时笙。
宋时笙干净、纯粹、明媚,是警队里最亮眼的少年,是周亦瓛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既然弄不倒周亦瓛,那就毁了他最珍视的宋时笙。
毁掉他的骄傲,毁掉他的干净,毁掉他拼尽全力守护的美好。
让一生刚正不阿、无往不利的一级警督,后半生都困在无尽的痛苦、自责和悔恨里,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坠入深渊、身心溃烂,求而不得、救而无效,一辈子活在自我折磨当中。
这就是最彻底的报复,比杀掉任何人,都要解气。
梁颂年垂在身侧的手,缓缓伸进内侧口袋,取出了一支提前备好的针管。
针管里装着透明的药液,是高纯度□□稀释调配后的液体,剂量经过精准把控,不多不少,刚好可以让人体快速吸收,形成不可逆的生理依赖。
他提前做足了所有功课,清楚这种顶级烈性毒品的威力。
微量摄入,不会立刻出现致命反应,却能瞬间侵入人体血液和神经系统,快速让人产生极致的松弛感,同时埋下毒瘾的种子。一次注射,就能形成初步依赖,后续只会越来越难戒除,最终彻底被毒品掌控,身心彻底溃烂。
全程没有任何声响,没有多余动作。
梁颂年轻步走到宋时笙身侧,俯身弯腰,动作稳得离谱,没有一丝慌乱。
熟睡中的宋时笙依旧毫无察觉,安安静静趴着,眉眼温顺,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梁颂年看着这张干净明媚的脸,心底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极致的冷漠和偏执。
你是周亦瓛的软肋,那你就活该承担所有代价。
他抬手,精准找到宋时笙手臂处的浅表静脉,动作熟练利落,一针刺入,缓慢推送管中药液。
整个注射过程安静无声,速度均匀平稳,没有丝毫偏差。
药液顺着血管快速流淌,渗透进血液,顺着循环蔓延至全身神经。
注射完成,他匀速拔出针管,指尖轻轻按压了两秒针孔位置。
整套操作专业、快速、无痕,没有留下任何明显伤口,也没有让宋时笙产生丝毫痛感,熟睡的人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做完这一切,梁颂年没有立刻离开。
他耐心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片刻,确认药液完全被身体吸收,随后拿出提前准备的干净棉签,简单处理掉细微的针孔痕迹,确保肉眼完全看不出异常。
他细致整理好宋时笙的衣袖,抚平衣物褶皱,恢复成原本的样子。
桌面、地面、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作案痕迹,没有任何可以被追查的线索。
这间办公室里,依旧是一派安然小憩的模样,仿佛从始至终,都只有宋时笙一个人在熟睡,从来没有第二个人闯入。
所有痕迹、所有破绽、所有证据,全部被他彻底清理干净。
确认现场完美无痕,绝对查不出任何问题之后,梁颂年才转身,轻手轻脚走到门口。
他再次确认外面依旧没有任何人靠近,随后轻轻拉开房门,缓步走了出去,反手关门,动作轻柔,全程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走出独立办公室的瞬间,梁颂年眼底的阴狠瞬间收敛,一秒切换回温顺谦和的新人模样。
脸上恢复平和,神态坦荡自然,步履平稳从容,看起来就是刚办完工作、正常返回工位的普通警员。
外侧办公区的队员依旧各做各的事,没有一个人抬头看他,更没有人察觉到,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命运的阴谋,已经悄无声息完成。
梁颂年从容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资料,继续低头翻看,姿态、神情、状态,和几分钟前没有任何差别。
刚才那场隐秘的罪恶,仿佛从未发生过。
没人知道,短短数分钟,那个干净耀眼、前途光明的宋时笙,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写。
另一边,独立办公室内。
高纯度□□快速起效,顺着血液蔓延全身,精准侵入中枢神经。
原本积压在宋时笙身体里的疲惫、紧绷、焦虑、连日熬夜办案的疲惫感,在药物的作用下,被瞬间清空。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松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大脑陷入一片虚妄的愉悦,所有的压力、烦躁、紧绷全部消失,整个人的意识开始慢慢涣散、昏沉。
他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四肢绵软无力,思维变得迟钝模糊,整个人被动坠入一种极致舒适的虚妄状态里。
他依旧闭着眼熟睡,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的松弛感。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被注射了烈性毒品,不知道自己干净的人生已经沾染了剧毒,不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再也回不到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