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漫过脚踝的凉，后来贴着小腿肚缠上来，像无数根湿冷的丝线，慢慢勒紧了她的皮肤。等心理医生的提问再落下来时，水已经漫到了胸口，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渗进皮肉，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沉——她能清晰感觉到水流随着自己的吸气往上顶，压迫着肋骨，每一次吐气都像要把肺里的暖意全吐进冷水里。

“还能……继续吗？”医生的声音隔着水层传过来，有些发闷。她想点头，却发现脖颈已经绷得发僵，水位离下巴只剩一指的距离，再往上，就要漫进喉咙了。她猛地从椅子上撑起来，动作里带着濒死般的急切，可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关节的木偶，刚站直就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白墙、医生的白大褂、暖白色的地砖，突然搅成一团晃荡的白，意识像浮在水面的纸，怎么也抓不住身体的重心。

下一秒，她就栽进了那片晃荡的白里。

再次睁眼时，汗已经把衣服浸得发黏，贴在背上像一层湿冷的膜。她张着嘴急促地喘气，胸腔起伏得厉害，可每一口呼吸都像吸进了棉花，堵得胸口发闷。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那片毫无瑕疵的白在视野里无限铺展，没有边，没有角，像一张被水浸软的白纸，把她整个裹在中间。她动了动手指，却觉得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只有指尖在无意识地颤抖。

原来刚才诊室里的水是假的，可这被禁锢在苍白里的窒息感，却真实得让她想哭。

有人在说话，“让我来吧”声音隔着很远的距离飘过来，像裹在棉花里，又像隔着灌满水的玻璃。

“能听见吗？”“要不要喝水？”那些声音很着急，可她的大脑像生了锈的齿轮，转不动，也接不住。

疼痛还在，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干得像要裂开，可这些不适感都被一层透明的膜裹着，摸得到轮廓，却碰不到核心……就像她隔着玻璃看别人的热闹，所有情绪都慢了半拍，连恐惧都变得迟钝。

时间也变得黏糊糊的。她不知道自己睁着眼睛看了多久，秒针的声音像被泡化了，在空气里拖得很长，分不清是十分钟，还是半小时。

直到眼球干涩得发疼，她才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泪水突然涌出来，顺着眼角滑进鬓角，带着一点真实的凉。

那滴泪像一颗石子，砸破了眼前的苍白，先是看到窗帘边缘的浅灰色，再是床头柜上木色的水杯，然后是旁边人担忧的脸。

世界一点点染上颜色，那些被压抑的悲恸和绝望也慢慢浮上来，却不再是之前那样尖锐的疼。

它们像被温水浸过的纱布，轻轻敷在紧绷的神经上，带着一点安抚的软。她张了张嘴，终于能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水……”（水清漓用悲悯的目光看着她，曾在水中死去过吗？奇怪的…小怪物）

递过来的水杯是温的，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进心里，那层裹住感知的膜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原来她不是浮在水里，也不是被白纸裹着，她仿佛刚从一场浸满水的噩梦里醒过来。

只是那梦里的冰凉，还残留在骨髓里，让她忍不住往杯子的暖意里，又缩了缩手指。

突然，她变了神色，神情逐渐放松。（太宰表情一凝，哒宰也收敛了笑意）

“嗨！我叫菩蕾儿！接下来可以和我聊聊吗？”她最后笑着说。（众人不由抖了一下，最最可怕的大boss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