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孕多久了?”姚玉卿疑惑,清瑶的样子,似看不出来什么呀。
绛霞道:“刚不满三个月。”
姚玉卿了然,清瑶的这身孕时候尚短,还不稳着,因此也没有被大肆宣扬。
也难怪只有府中的人知道,而府外的姐姐却不知、更别说没对自己提及这事。
不过此刻,姚玉卿额外得知清瑶已然有孕之事后,又想起自己刚醒来时当着清瑶的面抚摸自己的小腹的那动作,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然姚玉卿现下不仅是觉得清瑶和陆叙昀又有了孩子这件事惹笑,或是自己那懵懂无知的行为荒谬,而是觉着这整个情况都十分令人发笑。
包括何婉娘刚才在自己面前的这一番“舐犊情深”。
清瑶有孕的事就算了,身为清瑶养母的何婉娘想要见有孕的清瑶,竟还要先来自己面前走一遭?
难不成从前,无论清瑶有任何好消息或坏消息时,都要如此?非要这样,平白给自己和她俩都添堵?
想到这儿,姚玉卿交代绛霞道:“等何婉娘出府的时候,你去送一送,和她说,以后再来看清瑶,不用先拜会我。”
这次,总是一副淡淡模样的绛霞倒是多少有些波动了:“您……不怪她?反而帮她行这个方便?”
姚玉卿自嘲:“我以前会怪她吗?”
绛霞摇头:“倒也不是,您从没为难过清瑶。但往常,您不会做这些额外的事,总是会接下她们的这些多余的……‘奉承’。”
奉承?姚玉卿想了想绛霞这直白的话里百转千回的逻辑,有些明白了:何婉娘在每回见清瑶前都要先来拜会自己,并不是想要自找这一番麻烦,而是何婉娘她,或者说何婉娘和清瑶她俩,怕自己。
“等等,”姚玉卿因此皱眉,“算了,还是一切如常吧。”
绛霞顿了顿,很快又认可了姚玉卿的考量:“夫人,确是这样如常更好。若是我今日去送她,并传了日后无需拜会的令,怕是日后何婉娘便再不敢来了。”
姚玉卿苦笑,绛霞确实理解她的一切,并永远站在她这边。
姚玉卿如今已经知道自己多有威名,如果自己这边免了何婉娘的这多一步的拜会礼节,说不定清瑶她们还真会以为是哪里惹了自己。
到时何婉娘为了清瑶好,说不定反而会忍着思念,再不敢来自己面前“显眼”。
绛霞最开始会拦自己一拦,也是如此。
如今的姚玉卿,虽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坏人、怪人,可外人总会对她由怖故生忧,她的任何一个微小举动,说不定反而都会生出更多平白猜测,为他人带来更多堪称颠覆的改变。
偏姚玉卿也不是那种仗着全是为所欲为的人,所以很多事上姚玉卿最好的选择,反而是什么都不多做。
“之后,若是我有什么如今日般做得不妥、或是会影响别人的决定,你都可以直接提醒我。”姚玉卿想通这些后也向绛霞嘱咐道。
绛霞应下:“是。”
“不过……”姚玉卿又想,她从前也是一直被当这么一个被“供奉”的假人当久了,习惯了。
姚玉卿口中的茶香此时翻出苦涩:
“不过也不必全然照我过去的旧例,若是无伤大雅,或是仅是不符些陈词滥调的旧礼、但不会给太多人造成麻烦的,让我试试新做法也无妨。”
绛霞同样点头:“是。”
*
第二日,姚玉卿是在书房软榻上睁眼的。
这一次醒来,姚玉卿倒是比较坦然地接受了自己三两日内定是没那么容易恢复记忆的事。
昨夜,姚玉卿循着自己的直觉在书房的众多书函中翻找了一夜,近破晓前,倒还真让她在众多账册、书函、乃至人情往来信件等庶务中翻出了些更重要的东西。
那似乎是姚玉卿为了查些什么发出的几封密信。
或许是为了沟通上的简明扼要,也或者是为了不泄露姚玉卿正调查着的这个“秘密”,那几封密信上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除了一系列地点和姚玉卿并不认识的几个名字外,看不出来什么。
不过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姚玉卿拿指尖划过上面反复出现的,让她莫名很是在意的,“裴狩”这个名字。
“裴狩。”
姚玉卿在心中像是回应什么呼唤般念着这个名字,脑中刹那间闪过许多抓不住的片段。
……那些画面似乎和阿鸢有关?
是墨色的衣角翩跹、佛像上的一道浮光、同佛光一同闪动着的刀光、遥远的一阵阵鼓声、然后便是大片大片的鲜血、和塞满指缝的黑泥……
姚玉卿瞪着那名字,头痛极了。
脑中似又闪过金铃、马蹄、灰扑扑的屋门……上下浮动的光尘间,有稚童的哭叫……
一片片一瞬瞬,姚玉卿却怎么也抓不住,更拼不出具体的事件。
昨夜,姚玉卿就是带着对“裴狩”这个名字的疑惑,以及那浮光掠影般的记忆片段所带来的头疼感,累睡着了的。
而今日,按照姚玉卿从姐姐和绛霞那里得知的信息来看,是她每旬惯常巡铺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