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只能呈现我脑子里面想的东西。”加德莉娅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一边挂机打游戏，一边开始准备熬魔药：“魔法并不能代替我思考，完全能代替思考的魔法还没被发明出来，除非我打算作弊。而我无法做到一边做这些科学作业，一边熬魔药……对，我今天游戏的日常还没打完，所以……”加德莉看向彼得：“你得帮我处理我的科学作业。”

彼得麻了。

所以你让我填同样的选修课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可以把作业甩给我做么？难道你把作业给我写就不是作弊了么？

可怜的彼得·任劳任怨写作业·帕克委委屈屈的把两个人的作业都放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又拿到了一张加德莉娅随便手写的纸条作为字迹模仿的蓝本，不得不加快了写作业的进度。

为了保证离开之前能帮加德莉娅写完作业，他选择了先写加德莉娅的那一份。一边写，嘴里顺口就把自己藏了很久的疑惑又问了一遍:“所以，加德莉娅，你到这里来读书是为了我么？”

只是随口问，其实他没期待得到答案。

不过加德莉娅抿了抿嘴，等到彼得把她的作业写的差不多的时候，慢慢的开口：“显而易见的问题。”

彼得激动起来，下一秒就被当头泼了盆冷水。

“你对付一个蜥蜴人都能被打的浑身是伤，还想做什么超级英雄的美梦……怕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彼得的身躯僵了僵，有些羞耻的低下头去。

“而且你做事也太过大意，居然让那个蜥蜴人知道你面具后面的身份，甚至还找到了学校来，如果当时我没来会怎么样？如果警察也没来呢？如果那个蜥蜴人的目标不光是你呢？”

加德莉娅每说一句，彼得的头就更低一点，直到听到那句：“那你就会因为你的失误，酿成大错。”

“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那么莽撞……”彼得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甚至不敢想为什么加德莉娅现在会跟他提到这个：“是我搞砸了……”

“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彼得，抬起头来。”加德莉娅有些无奈的看着他，然后就对上了一双焦糖色的，通红的狗狗眼。

彼得在难过。

这是一个心有大爱的人，他热爱所有人，甚至愿意为此付出自己作为代价。

但是他的能力，手段，心智都不足够来支撑他的这一往无前的意志，甚至有的时候，意志太过强烈，反而会伤害到他自己。

“每一个伟大的人，包括我的先祖，萨拉查·斯莱特林，在成就伟大的事业之前，必然会经历失败和挫折，这些失败和挫折很多时候是常人不能理解的。彼得，你已经不是常人，你得接受这件事，失败不是你的错，但是你的思维，你的想法，你的做法还是麻瓜的那套，那不行，绝对不行，一个麻瓜是无法支撑这么大的能量，无法去保护这个世界……或者我说小一点，这个城市，甚至是这个学校的。”

“这个世界非常危险，比你，比我想的更危险，它需要有人去保护它。”

“你能想着去这么做是好事，彼得。我提醒你的失误是希望你下次能避免，能做得更好。而至于我为什么来到这个学校……”

“一个是……我意识到了我自己的渺小。在我曾经在的那个地方，他们称呼我为五十年难得一见，甚至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巫师，这种抬举让我觉得我无所不能，可是等我到了这里，我见到了很多很多奇怪的东西……”

先是那些成群结队的外星人，在是一个什么雷神，麻瓜的智慧居然能制造出能够威胁巫师性命的战甲，一个喝了药剂的普通人就能把她摔在地上，还有那些什么绝境病毒……天啦，麻瓜的动作真是不可思议。

“这些对于以前的我来说就是天方夜谭，可它偏偏是现实，而更现实的是，我不仅打几个外星人要费尽力气，差点折在对方手里，就算是对付几个喝了什么绝境病毒的人，都差点被对方烤成焦炭。我所自傲的魔咒，魔药，只能用来对付一些麻瓜，而无法对付那些危险的人的时候，我意识到了我跟世界的差距。”

彼得听到加德莉娅对自己的反思和否定异常的震惊。

这是他第一次准确的意识到，或许加德莉娅……有自厌的倾向。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加德莉娅否认自己了，从一开始的告诉他自己的孤儿，后来告诉他自己经历的事，再到现在。

每一步，加德莉娅都在推翻自己的认知，否认自己。

“不不不，你很优秀，你非常优秀，加德莉娅，你是我认识的最好的人……你很漂亮，而且很能干，你一个人就能对付一百多个奇瑞塔人，你还救了总统，我在新闻里面看到你还去保护了飞船砸下来的时候差点伤害的人……你……你还保护了我，你太厉害了……”彼得着急的有些语无伦次：“你是最棒的人，加德莉娅。”

“那是你觉得，彼得。”加德莉娅呛笑了一声：“你的感觉不能代表这个世界，你只是一个人而已。”

对面的小男孩闭了嘴，他在加德莉娅的笑容里面没有感受到快乐，全是一种奇妙的压力，并不让人难过，但是却有点让人觉得呼吸困难。

她并不怎么喜欢长篇大论，事实上他们认识了一年多了，这也只是第二次，加德莉娅对他说这么长的话，他没有见过加德莉娅对别人有这种尊尊教导的耐心，这给了他一种自己在对方眼里非常特殊的感觉。

加德莉娅擦了擦手，把坩埚移到了一边，开始低头切新的材料起来。

“我和这个世界的差距非常巨大，说实话，即便我完全确定，如果我放开手去干，那个蜥蜴人绝不是我的对手，我的能力比你强的多，但我也并不觉得我比你强多少，非要说的话，就是我的内心，我已经意识到了我并非麻瓜，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现在我要对比的人不是那些脆弱的麻瓜，而是跟我一样脱离了麻瓜范围的强者，钢铁侠，美国队长，绿巨人……他们才是我的对手或者队友，我知道，你也想做到这一点，你也想跟她们一样，但是你还没有意识到你的问题，你还觉得你是个麻瓜，这是你最大的弱点。”

“这也是我加入中城中学的第二个原因，太多太多的人，他们没有成功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没有天赋，而是因为他们夭折在了半途，就像是我的先祖，如果时光没有夺走他的性命，那么斯莱特林就将是霍格沃兹最强大的学院，什么格林德沃，什么劳德·伏地魔，都不会有。萨拉查·斯莱特林将会是唯一的，最伟大的巫师。”

把魔药丢进了坩埚里面，加德莉娅扭头看向彼得。

那双锋利的蛇瞳一直注视着他，里面却是如旭日初生时一样温和的金色，映衬的是一个焦急又茫然的影子。

蜘蛛侠，彼得·帕克不知道的是，加德莉娅看向他的时候，总能从他的身上找到几分自己的样子，急切的想要做到什么，急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却又不得门路时候的自己。

她走了很多很多的弯路，失败过很多很多次，才得到后来还算过得去的结果，那些失败的苦果，那些痛苦，有一个人去吃就够了，没必要让另外一个孩子在尝试一遍。

“我得保证你不会夭折在半途，彼得，你被蜘蛛咬的那天，是我带你踏上脱离麻瓜的路的，这是我的责任。”

“我怎么会是你的责任呢？”彼得不理解：“别把我当做小孩子，加德莉娅，我就比你小两年而已……”

不要总是把他当做小孩子，他也希望自己可以成为加德莉娅的后盾和依靠而不是站在对方身后等着对方处理完事情了在回头看他。

“准确一点说，两年，四个月多十三天。”加德莉娅补充道：“年龄不是问题，彼得。问题在于认知自己的时间，我成为巫师已经有十来年了，可是你成为蜘蛛侠才多久？”

彼得垂头丧气的沉默了一会：“那我应该怎么做？”

加德莉娅看了他面前的两份作业一眼：“先把作业好好写完把，好学生，彼得·帕克。”

“所以你跟我说了那么多，我差点就要感动了，就是为了让我好好写作业么？”彼得不可置信：“我认为你起码应该让我去做点别的，比如说……”他在对方挑起的视线下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比如说，起码让我煎一个很难煎的牛排……好吧，鱼也行。”

这本来是很严肃的气氛，加德莉娅要让彼得意识到自己已经脱离了麻瓜的世界，可是听到对方这种完全是个矮麻瓜一样的发言的时候，她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只想笑，于是她就真的笑了出来：“不然呢？你觉得此时此刻你还能做什么……”

她的笑容晃了彼得的眼睛，以至于彼得一时半会之间居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加德莉娅又往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现在才三点多。

不过彼得刚才提到了牛排倒是提的好，学校食堂不好吃，以至于她现在其实觉得有点饿了：“好吧，好吧……伟大的蜘蛛侠，彼得·帕克先生，请你去给我煎一份高难度的牛排，记得放芦笋。”

彼得还在看着对方的笑容发呆。

加德莉娅陡然反应了过来，猛然收了笑容，彼得也从美好的畅想中脱离出来，慌慌忙忙的站了起来：“你想吃什么？牛排？鱼排？我听到的是鱼排，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放点番茄可以么？”

他根本没有听清楚加德莉娅刚才说的话。

“随便。”加德莉娅僵硬的回应着，两个人非常默契的都当做刚才脱离话题的失神并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