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德莉娅看着他抿了抿嘴:“错的不是你,是人心无法控制自己的贪欲,如果他能缓一点去做这件事,肯定会有不同的结果,彼得。”
“你相信他是好人,那你就应该相信他的心并不坏,贪念蒙蔽了他而已。”
“或许吧。”彼得苦笑了一声,然后把表情都收拾了起来,可是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他是我离我父母最近的一次,我差一点,就能知道我父母的事了,我以为我能跟他做朋友。”
彼得的表情还是抑制不住的狼狈难过。
“彼得……希望我能这么称呼你。”加德莉娅正色。
“当然,其实我一直希望你能直接叫我彼得,而不是叫我帕克先生。”
“就像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彼得。我没有父母,我不能完全理解你的感受,”
加德莉娅转身面对正在等着她继续说下文的彼得:“我是孤儿,我没有父母,从我记事开始。”
“但是在我很小的时候,还不是巫师的时候,刚开始记事的时候吧,”加德莉娅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我记事还算早,学会说话以后不久,我就开始记事了,大概两岁多,那个时候,我在一本非常非常破旧的册子上,看到了我的名字……我记得那个被我收起来了,我给给你看看。”
说着,加德莉娅从腰上翻出一个有些陈旧的袋子,扯开,在里面翻来翻去,半天从里面上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白色的纸,然后撑开在彼得面前。
上面是一副教儿童认知的简画,画面的一大半都是雪白的,丰满的花,和支撑它的树,画的很简单,并不能准确分辨出来是什么花。
树下有两个小孩模样的人在对话,一个问另外一个:“这是什么花?”
另外一个回答:“这是栀子花。”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现在看上去已经模糊了,好在彼得拥有蜘蛛赋予的视力,他能勉强分辨下面写的是什么。
《栀子花:意为喜悦的心,坚定的爱意,持之以恒的守候。》
“加德莉娅,栀子花!”彼得重复的两边,眼睛亮了起来:“所以,所以你叫加德莉娅是么?”
加德莉娅点了点头。
“多好的名字啊!为你起这个名字的人一定非常爱你,希望你能长久的喜悦,还有能够坚定的去爱人也被爱着,不是么!”
刚才的抑郁一扫而空,彼得捧着这张纸高兴的要笑起来,他终于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旁边的散播装置将药水送上了天空,洒下了一层透着一丝丝银色光辉的薄雾,而再这样的薄雾里面,彼得笑的比天上的月亮还皎洁几分。
加德莉娅愣了愣,像是想起了非常非常久远的事情,露出一个有些茫然的表情,但是很快就收拾了干净,又换成了一些带着讥讽的笑容:“不,恰好相反,彼得。”
“我识字也早,过目不忘,两岁多的时候,就能跟上四五岁小孩的认知,那下面的说明我看懂了。那个时候,孤儿院的资源不多,五岁以下的孩子都在一起,而我……我是他们之中的异类,”加德莉娅的语调顿了顿,抬起头看,用那双蛇瞳看着彼得:“因为我这双眼睛,你瞧,就这双眼睛,是不是跟变成蜥蜴人的康纳斯博士有些像呢?”
彼得呼吸一窒,他忽然想起来了,对方是不是在美国,也不是在现在长大的,她出生的时候,是英国的九几年,那个时候的人或许并没有那么好的接受能力,那么,那个时候的加德莉娅呢。有一双不同于所有人的蛇瞳的加德莉娅,她过得怎么样呢?
“那个时候,我很喜欢上课,因为只有在上课的时候,那些同样是孤儿的人不会欺负我,负责照顾我们的修女会阻止他们的行为……但是也只是在课堂上和看的到的时候阻拦一下。不会教训,甚至连警告都没有,可是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待在修女身边,我就是安全的,安逸的。”
“所以在我看到我的名字以后,我很高兴,我以为这是孤儿院的修女们为我起的名字,我问修女,你们叫我加德莉娅,是希望我永远快乐么?我告诉她,我会做到的。”
“但是修女没有回答我,她当时看了我一眼,那个时候我不明白她眼神的意思,等下课了,那些喜欢欺负人的杂种就找到了我。”加德莉娅又顿了一下,这次的停顿有些漫长,好在她还是开口继续说下去了:“那些人辱骂我,殴打我,要我承认我是怪物,他们说,怪物不配得到快乐。”
“一个两岁多的孩子,怎么打得过七八个四五岁的小孩呢?最少我没能做到。”
“斯莱特林小姐……”彼得伸手,想要阻止她继续回忆那些痛苦的事情。
其实加德莉娅非常平静,表情平静,语气也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可是她越是平静,彼得越是能感受到痛苦。
倒不是说替加德莉娅感到痛苦,而是明知自己喜欢的人经历过什么,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的痛苦。
“你不需要露出这种表情,彼得,我并不难过。”加德莉娅甚至笑了出来:“或许我当时是难过的,我是说或许,太久远了,我记不清了,我唯一记得的是,在我好不容易熬完了那些艰难的时刻以后,我试图去找修女,当时我觉得,只要我找到她,只要我看着她,我就能得到继续支撑下去的力量,我就能快乐。”
“很可惜,我听到了一些其他的话,几个修女在谈论我,她们私下并不是叫我的名字,而是叫我蛇眼怪。我也是从他们的谈话里面才知道,我被捡回来的时候,连脐带都没有剪,被一件大人的衣服随便裹了丢在路边。她们好心把我捡回来的时候,链接我生命的胎盘已经枯了,而我也是奄奄一息,根本睁不开眼睛。她们以为我是普通孩子,就捡回去,正好那个时候栀子花非常反常的开了一部分,那个时候,她们真心实意的希望我能够活下来,所以以栀子花为我命名,称呼我为加德莉娅。”
“那个时候他们确实是怜爱我的,直到我睁开眼睛,在那个地方,那个小镇里面,蛇是不详,是灾厄,而我拥有蛇一样的瞳孔,那么我也是灾厄,他们继续养着我,不过是因为……没有办法。”
加德莉娅说这段话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些许笑意,但是异常的冰凉,如同深冬时严冰下的流水,和水里的鱼一样。
“人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毛病,恐惧,善变,贪欲,这都是正常的。”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辗转了几个家庭,还有不同的孤儿院,我见了很多人,他们或许对我感兴趣,收养回去当个玩具,或许认为自己标新立异,不歧视我的眼睛,应当对我好,可是最后,谁都留不住谁。”
“等等!”彼得忽然疑惑道:“如果加……斯莱特林小姐你是孤儿的话,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姓什么的呢?”
“这个问题问得好,彼得,我正要说这个,”加德莉娅递出了自己的魔杖,将魔杖底部应该用手捏着的地方转到了彼得面前:“看这个。”
柳木的魔杖颜色有些深,呈褐黑色,魔杖低端的花纹里面有一个更加明显的,显然是后面才刻上去的字:斯莱特林。
“孤儿院将我的名字登记为加德莉娅·斯莱特林,就是因为这是当时,除了那件大人穿的长皮衣以外,我身上唯一的东西,他们猜想或许是我父母遗留给我的。我一直不知道这个是什么,即便我魔法觉醒以后发现了它的作用,也并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一直到我十岁,霍格沃兹的老师找到了我,他告诉我,我是一个巫师。”
“然后我就去了霍格沃兹,那个时候对我来说,待在哪里都一样……”可是那个老师对她笑了,还称赞她的眼睛,赞美她的姓氏,向她展示巫师的力量,坚信她也能做到。
所以她跟着走了。
“那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决定,加入霍格沃兹,被分进斯莱特林学院。”
“霍格沃兹?斯莱特林学院?”彼得显然是一头雾水。
“是的,霍格沃兹的斯莱特林学院,说起来有点复杂,你可以理解为我的先祖也是这个学校的创始人之一,其中一个学院以他的姓氏命名。”
“听起来很厉害。”
“就是很厉害,”加德莉娅的笑容终于带上了一些真心实意:“后来我知道,我是斯莱特林的后裔,我属于那个光辉而伟大的姓氏,我不是加德莉娅,我是斯莱特林!我不是怪物,我是巫师,我不是孤儿院的修女们随便捡回去的栀子花,我是伟大的斯莱特林后裔。”
从彼得的角度看过去,加德莉娅的脸上那种带着点奇异,给人以脆弱的错觉的笑容忽然变了,变得异常的自信,甚至于自负,可是她的声音却异常的温和,就像是今晚的凉风:“彼得,我在斯莱特林的老宅学会了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其实我已经告诉过你,你可能没听清,我在重复一次。”
“我知道你在害怕,彼得,你害怕自己成为你的父亲,或者成为康纳斯,因为你在他们身上找到了共鸣,和相同的的地方。”
“可是你得知道。或许我们无法选择我们在哪里长大,我们无法选择要存在于哪里,可是我们可以决定我是谁。”
“你可以做一个像你父亲一样的人,也可以选择成为一个普通人,就像是你选择成为了蜘蛛侠一样,彼得,我认为,你拥有这蜘蛛的能力,你很聪明,别让那些质疑自我的情绪阻碍你的选择,你应该成为更好的你自己,你有更广阔光辉的未来。”
“就像是今天的太阳和月亮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