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发的女巫提了一手长袍，低着头慢慢的跟上了前面的法师，在那个小麻瓜离开以后，她脸上不悦和讥讽褪去，留下的都是挫败和冷漠。

还有微不可闻的失落。

是的，失落。

彼得·帕克先生确实聒噪到让人心烦意乱，这不是她第一次碰到这么能说的人，但是确实第一次感受到对方满身的生气勃勃，热烈真挚，站在他身边就像是要被烫伤一样。

她是个冷漠的人，加德莉娅对这一事实供认不讳，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尽量离那些过于热烈的人远一点，这样会让她觉得好受一点。

避免受伤，也避免伤人，再好不过，

可是在这里，古一邀请了彼得一起吃完饭，她就没有拒绝的余地，跟这么热烈的人短暂的呆在一起，然后再陷入一个人的状态中的时候……就像是把普通人忽然从温暖甚至燥热的地方忽然沉到冰水里面去。

挺难受的。

更难受的是……那个帕克先生居然问了她的名字。

问她的名字，呵……

加德莉娅是个什么值得说出口的名字么？如果他问的是斯莱特林的来历，她倒是不介意让那个可怜的小麻瓜感受一下这个姓氏的伟大之处。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至于陷入更深的低落甚至厌烦的情绪中，加德莉娅抬头问出了刚才就在心里的疑惑：“你们这里……没有不能让麻瓜发现你们的规矩么？”

“麻瓜？”莫多有些惊讶的挑眉，他的注意力不在问题上，而是转移到了出现了两次的称呼：“你们那边这么称呼普通人的么？这可不友好啊。”

“难道不是么？巫师或者说法师，我们跟那些普通人不一样，麻瓜这个词语不过是形容他们没有作为巫师或者法师的天赋而已。”

“那你可别再跟别人说这个词了，在我们这……这个词就像是三尖党辱骂黑人一样，听着非常刺耳。”

“是这样么？”加德莉娅脚步顿了顿，但是很快就继续抬脚跟上了莫多。

“不过你说的是对的，我们这里没有任何限制法师不允许出现在普通人面前的规矩，不过出于避免麻烦的想法，我们并不建议自己的学生大肆宣扬魔法……否则总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比如没有天赋，却非要学习魔法的一些自大狂，或者别的那种想要拥有更强武器的贪婪的政客，古一不会喜欢他们的，我们又不是超级英雄，需要在人前做表率来守护物质世界，我们需要做的，只是保护好我们自己的地盘，现在说这些都挺奇怪的，你以后接触多了，就会知道了。”

加德莉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加德莉娅在这个神奇的东方居所里面停留了接近小半年的时间，这里的法师训练看了个遍，又把图书馆的书以极快的速度浏览了接近一半有余以后，在某一天古一告诉她。

“斯莱特林小姐，接下来的时间你得靠你自己了，我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

那个时候她们在屋檐下并立，微微侧头看着这位强大的法师，对方显然还有着她看不到的实力，不过她确实是她现在，或者说最少几年之内无法触及的领域。

在呆下去，也是浪费彼此的时间。

古一可不是傻子，她无法自己学会的禁术，对方也不可能手把手教她，一些普通的法术，她的魔法可以做到同样的效果，学起来也不过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学会的事。

这一个月以来，她最大的收获反而是对魔力的理解。

暂时还不能做到大面积的调动周围的魔力，但是她能感受到，她的魔力循环更加的流畅，更加的有力，至于魔力池似乎也扩大了一些。

还有对魔力的控制，古一教了她不少如何直用意志调动魔力，影响周围的方式和技巧，这能为她节约不少魔力，如果再把它放到一个月以前，面对那些叫奇瑞塔人的怪物的时候，她有自信可以守着那个面包店从日出到日落，谁都别想越过半步。

中途魔力耗尽的窘迫将会得到绝大的缓解。

这是她在霍格沃兹没有人教她的，或许那些老师自己都不会，也没有任何书本记载这种奇异的，几乎要改写她对魔法认知的东西。

加德莉娅在图书馆最后看了一夜的书，她没有去动那些古一的私人收藏，她去看了一些关于维山帝流派法师的历史，有些很有意思，有些很无聊。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换上了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穿的衣服，然后把穿过的几套长袍清理的干干净净，叠在了床上，和往常一样，非常克制的吃了几口早餐，喝了点茶水，就走往客厅的位置，跟古一辞别。

对方穿着一身很少见到的黑色长袍，沏好了茶水，桌子上甚至还放着一些糕点，一副等了她很久的样子。

“古一法师，您是预料到了我今天的选择了么？”

“不，斯莱特林小姐，我并没有看到你今天的选择，我是看到了这个居所里面，不再有你的身影了。”

“原来是这样，从不同的角度，也能看到一个人往后的选择和趋势么？”

“不完全是这样，那涉及太多的奥秘，是不可获悉的变量。”

加德莉娅不太听得懂古一的这番说辞，但是不妨碍她先记下来，或许以后有机会验证也不一定。

走进客厅的矮桌旁边，然后施施然的坐在了古一桌子的对面。

强大的至尊法师这会看上去就想是一个普通的前辈，给她倒了茶水，推到她面前。

捧起茶杯的时候，茶叶的香味直扑鼻尖，但是跟以往好像不太一样。

低头往肚子鼓圆的杯子里面看了一眼，里面不是绿茶，是红茶。

古一看出了她的疑惑。

“我换了茶叶，现在已经是七月了，早春的茶叶不新鲜了，这是才过来的的普洱，也不知道你喜欢喜欢。”

加德莉娅抿了一口，红茶不同于绿茶，没有那么明显的苦涩，只需要一点点，就可以换来满口甘香。

“很棒的茶叶。”没有说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抱着茶杯的手拢了拢。

“你已经决定了么？就在今天？”古一笑着问道。

“是的，已经决定了。”加德莉娅小小的抿了口茶水:“我已经在这里占用您太多时间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或许现在正是我应该去其他的地方看看的时候了。”

古一点了点头:“年轻人确实应该到处多看看。”

加德莉娅伸出了双手，看不见的魔力在围绕她的手臂，手掌，手指流动，他们比之前更加合理，更加流畅了。

“非常感谢您的教导，它让我从魔法的本质上变得更加强大了，很可惜我学不会维山帝的法术。但是我想我永远不会忘记您，古一法师，您是最出色的法师，我是说在我见过的所有接触魔法的人里面，包括我曾经的老师们。”

“很高兴能听到斯莱特林小姐的赞赏，这对我来说是意外之喜。”古一放下了茶水:“事实上，斯莱特林小姐，就魔法这件事上，应该是我羡慕你。”

“学不会维山帝那些高深的法术是一件好事，这证明你拥有真正的天赋，而不是只能依靠叫做‘信念’的力量，你的起点比我们这儿所有的人都高，所以你需要更加强大的‘信念’才能施展维山帝的法术，到那个时候，你会超越至尊法师，达到新的境界。”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达到无人达到的境界么？”

黑袍的法师只是笑了笑:“谁知道呢，或许可以，我认为你应该试试去挑战这个境界，或者说界限。这个世界已经陷入危机，斯莱特林小姐，这是属于时间的洪流，强大的力量总是可以让人有更多的安全感，它能让你有机会以最大的可能去保护你想要保护的，我希望更多的人拥有这样的力量，这也是我在这里的意义，我很高兴看到你的进步。”

“这都需要感谢您的无私教导，古一法师。”加德莉娅恭恭敬敬的端起一边的茶壶，把对面已经见底的茶又给续上了。

尊重强者，斯莱特林的准则，当然，这里的强者必须是指巫师，法师跟巫师也差不多。

“无私？也能算吧，图书馆里应该还有一本书你没来得及看完吧，我以为你昨天回去看它。”

加德莉娅手并没有停顿，她昨天不去看魔法的书，而是去看历史是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比起学一些暂时还学不会的魔法，她觉得这个世界法师的历史更加重要，是她想要去了解的那种重要。

学会了对方的本事，哪怕只是一点微末伎俩，却连这个流派导师们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莫大的不尊敬。

她并不遗憾没有去看那个足足能写三本书的魔法。

“让我教你吧。”古一说着忽然向她伸出了手，加德莉娅没有躲闪，她相信对方绝不会伤害她。

古一在她身上轻轻的拍了一下，非常轻，就像是蜻蜓点水。

可是她眼前的世界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桌子还是桌子，茶杯还是茶杯，古一还是古一，可是她看到的不一样了。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睛，在她的灵魂里面发生了变化。

眼前的画面在一点点后退……不对，不是画面在后退，是她在后退，而且还在渐渐升高！可是她明明没有施展魔法，也没有站起来！

加德莉娅低头，然后就看到了她自己。

没错，她看到了自己的后脑勺，黑色的卷发，黑色的袍子，端庄的坐在椅子上。

她连忙把手抬到了眼前打量，她的身躯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互相之间并不能触碰到尸体，反而会相互穿过。

这是……夺魂咒？

不，不是，不像，她没有感觉到自己被控制！

那么她为什么忽然变成了幽灵的样子？

在一抬眼，几乎是惊恐的盯着古一:“这是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古一温和的眼神看着半空中加德莉娅的灵魂:“这就是我想教你的，认识属于这个世界的属于所有生命的精神次元？”

加德莉娅冷静了下来，既然是古一做的，那么待会古一也会帮她恢复，她有这个自信，那么……这样他就不用着急了。

“就跟镜像空间一样，是么？”她坐在了半空，微微低头，用一种新奇的角度俯视着这个细瘦高挑的法师。

“不，不一样。镜像空间可不能分离灵魂和□□，而精神次元中，魂魄和躯壳不可共生。”

“专门准备给幽灵的世界？”

“如果按你的理解，确实可以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