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被重重地拍打了一下,发出巨大的响声,桌上的酒杯“啪”得一声落到地上,碎成一地碎片。
始作俑者面色铁青,像是一座正在蓬勃爆发的火山。
“胡闹!”
宋际中的脸被愤怒的火焰烧得通红,此刻正怒不可遏地指着宋藏,厉声诘问他:“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宋藏不卑不亢地直着腰,直面宋际中的怒火,声音不大不小:“意思就是,我喜欢沈芒……”
“啪!”
一个透明酒杯被狠狠地摔在了宋藏面前的桌子上,玻璃溅开,宋藏已经反应很快地向后仰了,可脸上还是传来尖锐的疼痛,皮肤被飞溅地玻璃碎片划开,鲜血霎时就落在宋藏的衣服上。
“宋藏!”坐在宋藏身边的沈芒西瞳孔骤缩,想要伸手检查宋藏脸上的伤,却被宋藏拦下来。
在这种情况下,他脑中第一个想到的还是沈芒西身体不好,要是一不小心碰到玻璃碎片,受了伤就麻烦了。
宋藏皱着眉头把落在身上的玻璃抖下去,然后坐好,非要固执地把自己没说完的话再重复一遍:“我喜欢沈芒西。”
“我也喜欢宋藏!”沈芒西随声附和。
“这是我们家的家宴,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话!”宋际中握成拳的手指每根都压得发白。
这种时候,他已经顾不上和合作公司的儿子建立什么友好关系,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门上,额角的青筋控制不住的鼓起。
宋藏平淡的反应和这种亲密举动,明显是给宋际中的愤怒添柴加火,他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宋藏鼻子怒骂:“你这个逆子,你这完全是败坏家风!我们宋家就从来没有出过你这种不正常的……”
“家风?家风是您自己败坏的,我不会像你一样,前妻刚死不到两个月,就直接另娶一个。”宋藏抹了下脸上的血,淡淡道,随即他转头看向柳欣,“柳姨,不是在针对您。”
“……你!你!”宋际中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就要过去扇宋藏一巴掌,被柳欣拦下。
宋藏坐在原地,闭了闭眼,“当然,这和我要跟沈芒西在一起这件事没关系。我告诉你,不是需要你的同意,仅仅只是一个正式恋爱必不可少的一步而已,因此,只是通知。”
“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这件事都已经发生了。”
这种可以说是挑战宋际中威严权力的话,字字都在戳他肺管子。
宋际中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眼睛通红地瞪着宋藏,看着他那张和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脸,竟然生出了自己不如当初直接掐死他比较好的想法。
“你要是非要这样,就别再做我宋际中的儿子!”
“……”宋藏坐在原地沉默半响,就在宋际中以为他怕了的时候,宋藏垂下的眼睫一颤,点点头:“好。”
沈芒西惊愕地看着宋藏,张了张嘴,想伸出去的手悬在半空又停住。
“我们走吧。”宋藏起身,拉住沈芒西的手,在柳欣不停的挽留声和宋应茵嚎啕大哭声中,并肩而立,离开那个充满怒火和压抑的房间。
从房间里出来以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着走到了食府门口,在马路旁停住。
“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剩下的六天完全属于我们了。”宋藏看着格外沉默的沈芒西,用着格外轻松的语气,好像刚刚轻描淡写断绝父子关系的主角不是他一样。
沈芒西默了默,“你还安慰我,你心情应该比我不好吧。”
“我又不像你,那么爱哭。”宋藏说。
沈芒西:“……”
“不提了。我们去酒店吧。”宋藏敛了眼中情绪,故作轻松地吐了口气,“先大睡一场,再决定我们的六天假期去哪儿玩?”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两个花了四天时间在东城玩了个遍。
黄金周人很多其实玩得不是很尽兴,但他们确实在不少地方留下了点回忆,宋藏希望在东城的记忆不全是坏的。
第五天的时候沈芒西被一通电话叫走,六天假期被迫中止,两个人提前回了南城。
沈芒西一到南城就被沈归的车接走,宋藏自己打了个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浴室冲了个澡。
水气氤氲又狭小逼仄的浴室,却像是一处小小的避风港,宋藏站在花洒下,看着被水汽熏出水珠的冰冷墙面,过了半响,才把脸上和墙上的水珠一起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