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容光焕发。
好像连头发丝丝都年轻了。
张律师和江律师在外地开庭,夏律师也在外出,只丁一偶尔有休息时间八卦,也没人理。
仅有的几分钟空闲又听他打电话:“下课了就先睡会儿,别猝死了……嗯,糖少放,看用什么能替代鸡蛋,你也得吃。好好给我过,都没正式过……”
“今天去我那边嘛,哈哈哈,我才不呢,失败是成功的妈。下次必须第一时间打报告……不管在干嘛,听到没有?”
“变态也有权利啊!”
后来又来了几个电话,他姿态就很高:“哟,这不是莫女士吗,您打电话干嘛啊?哦,昨晚有事儿记错日子了啊,好的,明白了。明白就是明白,外头好玩儿嘛,不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吧。用不着您老人家操心,我过得舒服着呢。”
“赵什么?您哪位?有事儿?什么?年年变也没注意啊,嗯嗯,理解。没什么意思,有老婆孩子了嘛……”
这么一直搞到傍晚,他走的时候,正好遇到张天昌律师回所,俩人一块儿进办公室吧唧了几句,出来才听他叹了口气。
丁一问,“莫律师,咋啦?”
他冷淡扫他,“关你啥事?”
“……”
不咋,管益的死刑被核准了。
意料之中,他依旧认为这结果公正,比很多案子都公正得多。
管益自己也这么认为。二审宣判后他们还见过一次,他让他们不必负担,很抱歉,没让他们赚到钱,也谢谢他们没有炒作。
而他,不过是借机延长了生命,得到一个早就该有的结果……现在他可以去见他母亲了。
“对,没有人有资格替她说我不是故意的。”他回答了上次那个问题。
强撑也没用,后来他还是哭了,说他还是想活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样的话说来也没什么意义,毕竟已经到了今日。
他当然不必有什么负担,只是多少有些遗憾,就像医生在穷尽治疗前说服自己“也没办法”。
他还有些担心纪凡。这家伙最近兴致高了些,偶尔也会跟他闲聊办过的案子,还会点评点评。
“轮.奸.幼女?死刑。是的,我很偏激。”
“3亿民脂民膏?这级别还轮得到你们律师吗?……哦,得有多少钱啊?你们得瓜分多少?…………要不我也去考个司法考试吧……”
“……这个样子扮女的骗了700万?什么男的能蠢成这样,那我也能骗。”
他流露的价值观很朴素,无伤大雅、还有些未受污浊的可爱,这就显得他对管益很不一样。
他们再没提过他了,二审时俩人正处于崩裂,后来这事儿也淹没在了其他事里。
这是他想看到的结果吗?他会觉得他该,还是为他不平?
“……回来了?”房间开着暖灯,纪凡脱下手套,“正好。”
时间掌控得刚好,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还开了瓶酒醒着。
很多年里,他希望的全部只是莫瑶健康平安,自己多赚点钱,这个人出现吧。现在他真的出现了,跟他生活在了一起。
纪凡别过头,“干嘛?”
他摇头,终于有资格从背后搂他,“啊——”
他手肘子没留情,“别这么变态。”
尽管他们已经像情侣那样生活了,这家伙依旧不解风情,那也没关系,他风情得很:“怎么变态了,你都把我那样……唔。”
他把勺子塞他嘴里。
蛋糕用了香蕉泥替代,柠檬底,堆了方块芒果做装饰,明亮非凡。
分量他把握得很精确,口感刚好,酸酸甜甜的,不腻。
他尝了一口,又张嘴“啊”,纪凡又怼了一勺,他接过勺子也挖了一勺,往他嘴边喂,“张嘴,好吃。”
纪凡不想张嘴,有几分得意,“实验根本难不倒我。”
他笑了下,拿嘴亲他耳朵,“你都没给我点蜡烛,唱生日歌。”
“起开。”
他早有准备,把这只已被破坏了的蛋糕端回桌上,插上蜡烛,打开卓依婷版《生日快乐》——为此他冲了个会员;选择单曲循环,“快点儿,许愿吧。”
也太快了吧。他还没调整过来,欢乐的音乐催促起来。
他不乐意地看着蜡烛,“太不吉利了吧。”
纪凡原意是三十嘛,插了三根蜡烛,闻言一看,是不太合适,扯了一根。
“太2了吧,”他又说,“我要1。”
说完他高兴地点点头,“对,我是1。”
“……”
“你还是0。”他着重补充。
纪凡斜他一眼,他立刻说,“我说年龄,我31,你30啊,你还挺较劲儿。”
纪凡不鸟他了,坐在对面,“快许愿。”
天呐,十三年后,这家伙亲手给他做了一个蛋糕,只隔着一张桌子,让他许愿。
烛光在他脸上,像星星一样跳动。他突然举起手机对着他,“咔嚓”一声。
纪凡一愣,他朝他招手,“过来我们合照一张。”
纪凡破天荒地答应了。
没做什么亲密举动,只是并排出现在相框里,但忽然间他有几分拘谨。
莫言笑了笑,凑过去吻他脸的同时按下了相机。
想什么呢,向前看。
他的愿望每年都一样,今年多了一个:陪着我吧,今天,明天,永远。
一睁眼,面前变魔术似的多了一小把“勿忘我”,魔术师已经回到对面,冷冷说,“拿去吧。”
“……”
花鲜而饱满,显然,不是在地铁老婆婆那儿买的,但花店的包装手法也不会如此笨拙。
见他久不伸手纪凡又往前怼了怼,他伸手一下没拿稳。
纪凡啧了声,从他衣领插了进去。
他就以这幅尊容很畸形地把住他手,依旧含情脉脉,“我爱你。”
他应该凑过来给他一个吻,然后他把蛋糕推开,他们就在桌上热烈地……
纪凡抽走手,站起身说,“行了,你去眯会儿吧。”
“啊?”他没反应过来。
“你今天不是没睡吗,眼睛有红血丝了,”纪凡重新走向厨房,“吃饭叫你。”
一瞬间,他坠下云端,克制着让自己不那么嫌弃,“宝贝,今晚你要煮面啊?”
都过生日了!
“又想吃面?”纪凡对他惊喜的语气迟疑了下,“真的吃不腻?”
“……”他赶紧摇头,“你又不会别的。”
“谁说的?”他打开冰箱,“中餐只会那个,我还会煎牛排做意面。”
“真的?”
“嗯,牛排差不多解冻完毕,吃不吃。”
不知道又会弄出什么刷新他肠胃的东西,不过看这架势,这家伙早准备好了。
他温柔地说,“那你放着,我来吧。”
“你什么意思?”他不领情,“以为我不会?”
“什么啊,你不是恶心生肉吗。”
他哦了声,示意准备好的手套,“少啰嗦,吃不吃。”
他只好点头。
他只被女生指点着送过这些东西,从没想到自己有天也能享受上,还是这家伙做的。
就是他真要下毒,也只能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