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渴望探索他的身体,像个刚进入青春期的男生渴望一些低级趣味,此事略有疗效,却始终未达预期。
又为打针的事争了几回,他气得受不了了,查史料、考新究、量实物,逼着他承认从古至今放诸四海也没有这么粗的针。纪凡息事宁人,终于承认了,也别墨迹,要就痛快点儿。
这家伙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他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把他扑倒啊。
他较上劲了,非要让他也一样,甚至想拍记录片证明确实是有进步的,对于此类变态行为纪凡坚决不允。
他便认为还是太忙,导致治疗不规律,接着思考生命苦短,还是都别上班儿了,一起辞职吃利息吧。
纪凡表示他没利息吃,他就说吃我的,我哪儿都给你吃,纪凡又让他闭嘴。
一计不成,他又说宝贝儿我们去种田吧,我耕田来你做饭。
纪凡看了他片刻,露出了很无奈的表情,过不久,就让他尝了次甜蜜的苦果——他又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是想吃他做的饭了。
莫言仔细想过要不要教他两道菜,起了个念就算了,白白净净的手做什么饭呢。
这家伙偶尔用外星语言系统解读他的话,帮他促进消化,奇葩得怪可爱的呢。
何况这家伙也有自己的技能点。
有天一打开门,家里多了个装备精良的药剂师,被包围在面粉砂糖和精密仪器之间,正审慎分离蛋液。
“今晚少吃点儿,我会烤一份曲奇。”
“……你会啊?”
不,他严肃地说,第一次。
“第一次”这个词再次给了莫言甜蜜的惊悚。心惊胆战地等了半小时,几乎想下单两盒药。
凭着爱,他坐住了,以视死如归的态度放进嘴里。
而后惊奇地发现,除了太甜竟没有硬伤——这家伙抓不住中餐的适量精髓,却完美地掌握了西餐的精准。
他不爱吃甜的,但这次甜得太意外,竟吃了很多。
吃完拉着他腻歪,为什么突然要做啊?
纪凡冷淡地说,想做就做,别啰嗦。
他习惯了,“就是给我做的,你都不吃鸡蛋。”
纪凡没再纠结给谁做的,看他一眼,“这种和店里的,你喜欢哪种?”
他并没有像个情人在撒娇,只是在认真观察他表情,仿佛在搜集数据。
莫言说当然是你做的啊,外面的我才不吃呢。他就哦了一声。
虽然没几天他听张老师说有幸吃到了纪老师做的饼干,心里有点儿酸,但还是高兴多些。
他好像变得开朗了。
他也约莫感到,他们是在过情侣般的生活了。
除了亲密的事,也像真正的情侣那样做做饭,吃吃饭,散散步,回家有灯,有人。
那么,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于是他就说还是好好上班儿吧,我们一起存多多的钱,35岁再退休,环游世界。
纪凡就听他自说自话,开始琢磨第三副业,以还债、维持他那些多得没完的要求。
莫言对他坚持不肯让自己还蒋舟的钱(还不说是什么钱)、还总想着还他的钱还是非常烦躁,会生大气。
气完发现没用,只好又说那咱们一起买个房子呗,这么喜欢还钱就还到老。并再次提起了泳池,你不是喜欢游泳吗?
对游泳这门不用汗流浃背的运动,纪凡确已有了感情,回来后三天两头就要去水里扑腾。
莫言一半担心生命安全,一半担心情感安全,带着电脑寸步不离。
他一开始没说什么,甚至让他示范别的游法。
突然一天却开始嫌他这么着会招人笑话,不许他跟。
他很不满,说谁敢笑话?!他冷冷反问,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他只好服从。
直到十来天后,这家伙主动邀请他前去,依次向他展示了蛙泳、蝶泳、自由泳,结束后以淡淡的眼神看他——他才突然发现这家伙原来憋着劲,是要让他吃一惊,报他说他肢体不协调之仇呢。
于是当天晚上他就也要让他吃惊,订了两张票、带上电脑奔赴另一座岛,跟他在大池子里比赛扑腾。
结束扑腾纪凡不肯认输,认为他只是体力比他好,他就笑笑,扑腾完毕就要找地方走疗程证明体力。
对于债务又多了一大笔,纪凡只是抿了下嘴,盘算着最近收入稳定,暂且随他。
对于走疗程,除了不接受变态行为,别的他都尽力配合。
至于房子,他想都没想就拒绝。
莫言心里骂他油盐不进,他妈敲打他:“你买了她自然会去嘛,傻小子!人家嘴里说说,你还当真了。”
房子是莫瑶的执念,是个安身处,是娶妻生子必需品,是那么多年她非要他回C城的原因。这几年看他松弛了,才只在嘴里说说。
但对他,那是人住的家,有了人就得一块儿做主。
以他的了解,如果纪凡不肯承认那也是他的,就算拉着他去,他也只会以“你的房子你做主”的姿态打发他。那就少了一半滋味了。
“他才不是那种人呢。”
连着一个多月,他循序渐进地给他妈洗脑,把这“女朋友”吹得天花乱坠。
莫瑶心痒,想看看这神秘的儿媳,加个微信,关心关心也好啊。
他却总说时机未到。
她渐渐不太舒服,听了也有点儿吃味儿,“喜欢房子成哪种人啦,她就不吃不喝不生活,她就没点儿缺点啦?”
一瞬间,他倒是想出了许多自以为可爱的小毛病——吵架时恨得牙痒,吵完又成了可爱;嘴一张,又以为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就算是亲妈好像也不想说,“没。”
莫瑶震惊了那么一会儿,再度摇头,“幸好你不是个姑娘,不然我真怕你被卖了还给人数钱。”
“他就是没缺点啊,也就是生不了孩子。”他脱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