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有男朋友了吗？”他自以为是地分析，“男朋友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出来，你是失恋了吗？”

“……”

“所以才一个人买戒指？你的男朋友为什么忍心跟你分手，你这么美——嗷！！”

纪凡收回手，“滚开。”

Leon捂住眼睛，用母语喊道：“我明白了，你的脾气不太好。不过我原谅你，看着你的脸无法生——嗷！！”

有人围观，掌声变成唯恐不乱的起哄声，似乎是他的朋友，他快速离开。

浪费了五分钟。

处分加上纪雪的脸给他带来过很多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称不上桃花，意味昭然若揭。

从某个时间起，那也会让他加倍恶心，粗暴点儿不是坏事——他并不擅长打架，但被打一顿也比听人聒噪的好。

什么男朋友，他莫名地生气，又看了眼手机。

除了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没有新信息。这个家伙在问他晚上吃了什么后就失联了。

估计又生气了，连着这两天总要阴阳旁边是不是有人，说什么都怪声怪气，完了又强调没诅咒他，假装大度地让他好好玩。

才初六。他觉得叶行是恃宠生娇，把他流放了。

票是初二一大早他临时改的，问他过得怎么样，他当时没睡醒，说好，他就问，那要不再多玩几天到初十？

他否决，觉得他幺蛾子很多。

他又哼唧，露出那种不花钱要死的神情，先说又不上班儿，再说J城冷冷清清，再说有雾霾，而后是一个人回去干嘛啊，跟姓蒋的玩儿？

他不耐烦，说你不是要我在家等？他又笑，说我想在机场见你嘛，我想你在机场接我，接我嘛，接我嘛，我脚都受伤了，求求你了！

现在退票钱也不给退了，他还是肉痛——记出的账已经差一大笔，他得重新考虑兼职了。

何况，回去也很莫名其妙，好像急着回去似的。

反正哪里都一样。买什么戒指，他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就没再过来，只是在海边吹了会儿风。

傍晚人更多，沙滩边有小孩儿在挖沙，有人散步有人拍照，远处还有人唱歌喝酒，他拎了瓶啤酒坐得远远的，半瓶的功夫打发走了三个搭讪者。

夜黑风渐凉，浪大了些，他撤离了几步。有当地小孩儿提着小竹筐来兜售手工品，编得很粗糙，卖得又很贵，却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编的，带着天然的香气。

他挑选了一只编织的小狗，目光一低，又看到一只小小的圆圈。

没多久，前几天遇见的女生Gina抱着冲浪板回到岸上，也提了瓶啤酒坐在他旁边，问他这两天怎么过的，明天要不要一块儿去潜水。

他哦，就那么过，不，他不会水。

她说可以教他啊。

他又哦，不用。

她又说今天冲浪遇到个混血帅哥，就是熊猫眼了，她约他喝酒，对方却是个纯种gay，真可惜啊，这个世界gay太多了。

他又哦，换个直男吧。

Gina看他一直玩着大拇指上的竹圈圈，问他是不是想他女朋友了，他愣了愣，说没有。

只有问到他女朋友他会多说几句。她又问，明年她计划到J城旅游，到时候可以见见他女朋友吗。

他又顿了下，说再说……

忽然响起了尖叫声，岸边老人大喊救命，救命！小孩儿，小孩儿！

他们同时站起，飞奔到岸边，哗——集合的白浪飞卷到小腿，像一张网，纪凡一下却步，旁边Gina一跃入海，“帮我拿好啤酒！”

夜晚的海浪猛然汹涌，Gina身形矫健，像一条强壮的大鱼，快速翻滚数米抓住了对方。

然而老人的情报不够准确，浪中除了小孩儿还有因救人被卷走的母亲。当她左右手各一个蹬腿回程，海浪立即展示出蛮横的一面，妄图将他们拖回。

没看到救生员，岸边游客都围观过来，有人往海里丢救生圈，入海便被打远，有人试图进去，但普通人要进入充满攻击性的浪中，临边都有些胆怯。

沙滩上比海里更忙。纪凡知道自己不该靠近，他不会游泳，只会被夜海无情吞噬。

将女人卷来打去的同一片浪却蔓延到脚边，忽然像根无形的长绳。

「如果没人……到妈这里……」

“哗——”海浪再度冰凉地没过脚背。

「你会在家等我吗。」

「我相信你。」

他口干舌燥，后退数步。

Gina离岸十多米，要把他们拉上来，需要一根救生绳……

他刚转过头，一条长绳从岸边跃入，奔腾的白线破开层层海浪，飞速连接上去。

一人一个，筋疲力尽地将母子提了回来。

心肺复苏他还是会的。开放气道，人工呼吸，胸外按压……按压，呼吸，按压……

他手法很专业，动作麻利，有条不紊，很快母亲呛出一口水，等她惊恐地叫孩子，他才想起了那个小孩——还好，在Gina手下吐了水。

一阵热烈的掌声，像对待英雄。那家人诚恳致谢，邀请他们一起吃饭，纪凡淡淡说不用，还是去做个检查吧，捡起啤酒瓶走上沙滩。

“嘿帅哥，我们又见面了。”Leon追了出来，突然跟他很熟似的，笑着撞了撞他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