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那么多也没用,还是和以前一样,过个生日就愿意了。
他承认他很虚伪,想干,非常想干。但这个身体几近无波古井,他又真的很气,想把他按进水里洗洗脑子。
这比他莫名其妙地跟他生气、发火、冷战让他烦躁百倍。
他迫切地想摸根烟,却意识到那在客厅,这么蹦出去也实在可笑,看他垂着头,很像兴冲冲邀功却被泼了冷水,心里又被刺了一下似的。
纪凡把他看得很重,这一点他就是不肯说、反复否认,他也能感觉到,否则他没有机会反复横跳。
但也许他被他弄得更糊涂,更不明白他到底还想怎么样,无法掩饰的生理欲.望也许也让他神经紧张,才会粗暴地又让睡一觉来一键解决。
……是他的错。
“是我不好,”他出了口长气,“算了,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纪凡抬起眼皮。
他又叹了一声,“我给你过生日,做任何事,都只是因为我想,是我想,我自作主张、一厢情愿地想。你接受我就很高兴,不需要你用这种事来回报。”
“……”
“不管我嘴贱的时候说了什么,不管纪姨跟你说过什么,这是我最真心的想法。任何其他说法、做法,效力都在它之下。”
“……”
他尽量想让他平静地听清楚,“我真的爱你。两种都有。假如你接收不到,它的意思是,不管哪一种,你这么着我会不舒服,很不舒服。”
“……”
看他很像做错了事,他再次摸了摸他脑袋,“我们别吵架,起来吃蛋糕,明天高高兴兴地出去玩好不好?”
把蛋糕递到他跟前,纪凡才接过去,机械地吃了两口。他笑了笑,“不是特别甜吧?”
他嗯。
“我就让别做太甜,你不爱吃甜的,我也不喜欢。”
纪凡又看着他。
他输给了一个蛋糕。
那目光让莫言又有点儿受不了。
吃了两口,他就重新打开了房间的开关。
全部的灯亮起来,他爬起来拍了拍他的头,重新坐回轮椅,快速闪进了卫生间。
其实这样对他们都不太好。一个人不能什么都想要,还是必须正视这个问题。
他弄得太专注,以至于没注意门把手转动的声音,等意识到被人注视着时,仿佛受到天神的抚摸,脑中闪过一道流星。
他很狼狈,“干嘛?吓我一跳!”
“还剩11个小时49分钟了。”纪凡慢吞吞说。
“……”他拉上拉链,“洗澡是吧,怎么不拿衣服?”
“待会儿。”
“哦,那我去给你收拾行……”
“你还想做吗?”
莫言掰开水龙头,“东西就不带多了,一只行李袋够了吧?就穿一身,带一身,墨镜儿帽子,别的买现成的,昨天那本小说没读完,给你带上吗,还有……”
“你为什么不看我?”纪凡又问。
他匆匆擦干手要推椅子,“我定力不行。”
“你也在兼容我。”他手搭上椅背,把他强行停下。
“……”
“你想把我捏成拿起来方便的样子。”他高高在上地说。
“!”莫言抬起眼皮。
他摩着光滑的杆子,从镜里一帧一帧地审视他,“你在想象我,那不现实。”
莫言还是怔住,“……什么想象?”
“想象我是个呆子,傻子,一只渴望抚摸、顺毛、投喂的松鼠,一种连爱不爱都分不清却只能在爱的滋养下活下去的可怜虫。”
“没……”
“我不是。”他笃定地说,“没有也可以。活着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死对我也没吸引力。这个世界对我没有吸引力。”
他在镜中瞪大眼,“你怎么又说这种话!”
“是你先的,”他不让步,“你太过分了,我没有愚蠢到分不清的程度。不管我长成什么样子,我已经长成了这样,你要么接受,要么就走开。”
“……”
他像下一帖战书,转身就要回城,莫言大脑宕机了半秒,但眼疾手快,反手拖住他。
“放开,我要睡了。”
他硬把他拖了回来,仰着头,“纪凡。”
他不看他。
“……你是不是在说爱我?”他声音有些颤抖。
纪凡皱了皱眉,他换了个词,“你是不是也想跟我做?”
他在“你”“想”“跟我”上着重地强调了,并用肢体给他们之间连了条线,甚至做了个很原始、很粗鲁的手势。
仿佛这间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或者他是个外星人。
纪凡又皱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是基督?”
莫言的脸突兀地一红,第一反应仍然是瞥了眼他裤.裆。
纪凡:“……”
莫言:“……”
“那怎么会这样?”他拽着他手不给他走,“不是因为我上次?是澡堂那个渣滓?”
说完他觉得不对,因为在渣滓之前他也这样。纪凡则完全忘记了此人,“不。”
“那你难道……”
他及时刹住了那个很伤自尊的词,换成了,“你性冷淡?”
纪凡没说话,却毕竟没走开。他试探着,“跟女人也这样?”
他皱眉,还是说:“跟女人好一点儿。”
他把他拉低了,“什么意思?”
“你一定要问别人的事?”
他的表情快到不耐烦的巅峰了,仿佛说你能不能干脆点儿。
莫言非要问,“不是的,如果和女人好点儿,跟男人一点儿都没有,你怎么知道想跟我做?身体的反应是诚实的啊。”
他眼睫毛眨了两下。
莫言还是有些失落。
片刻后,他伸出手,抚平他眉毛,“没关系,心就是会骗人。不过你骗得我很舒服,很快乐,很有成就感。你还给我买新衣服了,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不做就不做,没关系。”
纪凡挥开他手。
“妈说……”
“……”
他脸垮了。
他还是说,“妈说,让我正常一点儿,记住被女人抚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