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莫言拿拐杖把他勾回来,“你摔的,又想撂挑子?!”
“不是你自己摔的?”
“你还倒打一耙,要不是你突然提什么保安……”
“提个保安你就摔了?”
“我……”
“你俩怎么了你这么激动?”
“我……我……”
他陡然像条被痛打的狗。
“又是你让他摔的,你怎么老这样?”阮清怒插进来,“你不跟他好,还老是折磨他!”
“啧!”他又像头狼了,“你别嫉妒他了!别杵这儿,回你家去。”
也许是被传染了,房东硬气地说,“房主是我,他才该走!”
“没到期,占有使用权还在我手里。”
“……”
阮清也很委屈,“哥,他只会伤害你,根本不珍惜你!”
“不关你的事,”他沉了声,“你敢跟我动手动脚,我没揍你是看你奶奶面儿上,赶紧。”
“你会后悔的。”阮清很不甘,“他还会伤害你。”
“不用你管。”
他催促着纪凡进屋,阮清还杵在门边,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又想叫“哥”,希望他继续听自己的告白。
纪凡忽然说,“把你的东西带走。”
阮清怒目而视。纪凡冷淡地看着桌子,那是被分尸后的蛋糕和还没开的酒。
他不想动,和他对峙着,莫言说,“对,你带走。”
“……”
房东终于走了,纪凡把他往沙发一丢就走远了,他瞟他,“你站那么远干嘛。”
纪凡没脱外套,看了眼手机,“你管我。”
“不管你,你得过来伺候我。”
“伺候你?”
他又变成了贵宾犬,“我还没吃饭呢!”
“点外卖,你手又没断。”
他恶声恶气地说,“那我要换衣服,我不能拿衣服。”
纪凡忍气吞声进屋给他拿了,他拽着裤子一用劲,把人拽了过去。
纪凡啧了声,他已经撩起他袖口,没等他皱眉,又把他翻过去撩后背,纪凡扯下去,“你说的话都是放屁?”
“我看下你摔伤没,”他没好气,“让医生给你看你不,有你这么不负责的吗?”
“我没摔到负什么责?”
“什么没摔到,”他板着脸,“你胳膊肘都青了,腰上也青了!怎么会这么严重?赶紧把药拿来喷喷!”
纪凡脸一黑。他皮肤太白,很容易留痕,腰背看不见,今天却也一直酸疼——那还得谢谢他!
擦什么,他对这张沙发和地毯都实在没好脸,“你收拾收拾睡吧,我先回去了。”
“什么?你还要回去?”
“不回去干嘛?”
莫言怒了,“当然是留这儿照顾我!”
“你哪儿需要人照顾?”
“吃喝拉撒哪儿都需要!”
“你只是肿了个包,不是嘴烂了手断了也不是瘫了。”
“你巴不得我烂了断了瘫了是不是?”
“……”
“你走,你走,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儿。”他锤沙发。
“……”
纪凡一起身,他就把他逮住了,“你就知道冲我发脾气,还不是仗着我喜欢你?”
“你不是说以后只当朋友吗,那就别说这些了。”
“你就是这么对朋友的?”
纪凡默了下,他松开他,转过身,“算了。没你我也能活。”
他开始脱衣服,手是好的,动作依旧很麻利。
是那种朴素的脱法,两只手交叉搭在腰上,往上一揭。
腰、背、肩、臂骤然裸露,像被拉开了罩子的尘封工艺品,像精磨过,紧实流畅,没有一丝赘肉,连着颈子也连着劲筋。
此时背上多了几点淤青,颈脖子后还有两道隐约的刮痕,是被指甲抠出来的。
纪凡低了下眼,莫言一声不吭套上T恤,起身换裤子,纪凡起身,他稍别了下头,又继续。
脱右脚依旧麻利,左脚那坨大馒头却卡在了裤脚。
他弯腰扒拉,进退都难,扒拉扒拉着把自己扒拉累了,一怒下站起,跳着脚拖着裤腿进卧室,砰砰东东地拆家。
纪凡顿了下,跟到门边。他就光着条长腿,另一手提着裤脚,撅着屁股翻床头柜。
“……你找什么?”他感到自己是不太义气。
“剪刀!”
“……”纪凡快步进屋,“你还要自残!?”
“……”莫言怒道:“我剪裤脚!”
“……”
他又走两步,扒拉他肩膀,“你坐着吧,我给你弄。”
莫言回过头,“你不是要走吗?!”
口中如此,光速坐下,大老爷似的一靠。
纪凡不再说话,蹲在他腿前,帮助馒头退回隧道。
弄着弄着,头顶呼吸很重,伸手揉了下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