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舟靠回沙发,一脸“你还想蒙我”。
“我早知道你的话只能信十分之一,你俩认识多少年了,真纯友谊去家里过个年怎么了。”
纪凡有瞬间想说是不该有过几回不该有的嘴对嘴接触,但是是有前提的,也尽量没继续。
对上他不正经的眼神儿,正经说:“你也知道有前科,莫姨会受刺激。”
“这么多年了,问心无愧就行了。”他挺无所谓的口气。
“倘若我问心有愧呢。”纪凡猛地起了鸡皮疙瘩,反应过来,居然是旁边模仿周芷若的语气故意来了句:“……”
他面无表情。
蒋舟哈哈笑,“要不去我家?我本来也想叫你。年三十回,待到初四,就跟蒋书记吃个饭。”
“不去。”
“他过年活动多,见不了两面。”
“不。”
“你怕他跟老领导多嘴?放心,你奶奶那都痴呆了,他也不至于……”
纪凡还是摇头。
“那我留这儿陪你过?”
他直接说:“我就想自己待着。”
“不寂寞?”
“清净。”
“我说同志,”蒋舟施施然点了根烟,“知道自己哪儿不老实了不?”
纪凡:“你别想多了。”
蒋舟目光从他脖子上的黑线过渡到腕上的表,纪凡发现了,再次感到被捆住的不适。
表是前阵子叶行非要他戴的。他就是非常得寸进尺,亲过嘴儿第二天早上,他趁机要亲他腕子,故意舔他的疤,他不允许,他就要他戴上,不戴他就要哭……
“抛开叶行的牲口行为,他这决定我挺能理解的。”蒋舟移开目光。
他意外,“是吗?”
他啊了声,“你我就不能了。”
“……”
“你图清净我知道,那你还把他留家里干嘛,图不清净?”
“……是他要来的。”
“他要来你就答应?”
纪凡没力气跟他解释。
“让你回家过个年给你烦的,我让你去我家你怎么不转身跑去跟人喝酒?”
“那是因为……”
“因为啥?”
他顿了下,“你又不小心眼。”
“小心眼儿怎么了。”
“他会发疯。”
“发呗。我帮你揍他。”
“不是这种。”
“那是哪种?”
“是……”
“是什么?”
纪凡看他,“我要说了,你别去他那儿刺激他。”
十秒钟后,蒋舟不可置信道:“什么?——会哭?——我天——你俩拍电视剧呢在这儿。”
“他就是,受刺激了,”纪凡被他夸张的语调嘲笑到了,又强调,“这是正常的,反正这次不一样,不能通过发疯解决。”
蒋舟点头,“那我现在给你哭一鼻子,你给我去你家住不?”
“……”
“嗯?”
“别开玩笑了。”
“什么玩笑,我认真的。”
“你又不是没去过,没地方给你住。”
“地方倒有得是,他不睡客厅吗,我睡厨房啊。”
“不行。”
“为什么啊纪凡?我也挺受刺激的,你叫我别问了,你就不怕我哭?”蒋舟故意问,“咱俩就不是纯友谊了?”
纪凡不耐烦地说,“你现在哭个试试。”
蒋舟假意挤了两下眼泪,纪凡叫停,觉得多说多错,“算了,早点儿睡吧。”
“对,不早睡,你俩这纯友谊就千疮百孔了,”他挑了下眉,“他不会还哭着要睡你吧?”
他起身的动作一顿,飞快说:“没有。”
“啧啧啧啧啧,”他夸张地捂住了腮帮子,“哎呀,我牙都酸了。”
“……”
纪凡不吃激将法,但想了想,又坐了回来。
今天月光很亮,郊区又在飘雪,密密麻麻。
他默不作声看着,蒋舟探头,“你不会也要哭了吧?那我可不知道怎么哄人啊。”
他倒是没哭,也没被他逗笑,反而叹了口气。
“蒋哥,我不是同性恋。”
“行~”
“叶行也不是。”
“所以呢?”
“把他变成这样我很后悔,你有没有办法给他掰直?”
蒋舟:“电击?”
纪凡:“……”
蒋舟笑,“真只喜欢女人?”
“当然。”
他听他口气像个诊疗师,但这问题很简单,并不让人不舒服,便犹如确定实验结论似的答了。
“那为什么不结婚,不生孩子?”
“我不相信婚姻,也讨厌繁衍。”也是真心实意。
“那不谈谈恋爱?”
“没那种欲望。”
蒋舟好奇,“那你不结婚不生孩子,又不谈恋爱,是不是同性恋怎么了?”
“这是两码事。”他脑子清醒,“人不是非要跟别人待一块儿,更没必要因此把自己变成同性恋。”
这个“同性恋”让人觉得不是个好东西,蒋舟顿了顿,“你高中就说不歧视。”
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