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凡没想,“如果不是好话就不用了。”
“……”
屏幕里同事被派去杀掉杀手,举起枪,下一秒震惊扑去——杀手正用新搞来的枪对准了自己太阳穴。
“我不会自杀,过年更不可能。”他稍微坐直了。
“不只为了这……”
“如果你认为一个人很凄惨,更不必。”他又说,“这个日子对我没什么特殊意义,出去了反而很清闲,我还挺喜欢自己过的。”
哎。
纪凡瞥他一眼,“如果你是要给他们当说客,也请闭嘴,别让我不舒服。”
“……他们?”
“你不是跟他们有联系?”他一脸“装什么装”,“你不是答应章雨洁要把我带回去?”
莫言咦了声,没否认,“你怎么知道?他们找你了?”
纪凡反问,“他们没找你,你干嘛老问?”
他不高兴。他忙说,“连雨晴最近是问过我,但我可没说要你去她那儿啊。”
纪凡不信。
“真的,我当时就是看你奶奶挺可怜的,骗她的,”他摇头,“也不完全是骗吧,但全看你愿意,你不愿意我还非让你去,不是神经病吗。”
“你知道?”
“当然,我不相信有什么不委屈的和解,我会想让你受委屈吗?”
这件事他是真心实意的,指着屏幕,“你看,杀手都知道小孩儿是不能伤害的。”
同事见杀手自杀反去相救,决定给他机会重新生活,领导暴跳如雷,打算亲手解决。
纪凡没说话了。
“但是……”
他抬了下眼皮,“但是后面没好话也不用说了。”
莫言笑了下,“不劝你,就是想问你,你真的恨他们吗?”
他又反问,“你不也恨你爸?”
“你觉得我冷血不?”
“你不是说我不是你。”
“哦,我妈就老说我搞极端,对他太冷血了。”
“她也不是你。”
“是啊。毛.主.席说,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
“我是这样的,”他拨了下他脖子上的线,“我不是说过,我妈离婚,主要还是因为我受不了。”
他哦,“你比他重要。”
“嗯,我是永远第一位。但她自己没找过别人了,所以我不能原谅他。”
“你想原谅他?”
他摇头,“我是说我妈给我的一切都是正向的,他不重要。因为她给我的是正向的,所以她嘀咕我,我也只会当她是锻炼脑子预防老年痴呆,不会有压力。”
不知道怎么越扯越远了,他稍停,“但是,我不知道纪姨还跟你说了什么,如果她没把你放在第一位,让你不舒服,你也不必逼着自己继承什么仇恨。”
纪凡听了,淡淡哦一声,“跟她没关系,本来就没感情,突然冒出来,很肉麻。”
“肉麻?”
“‘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什么都不知道就说要为人去死,不是很肉麻吗’。”他说,“我不相信血缘。”
现在他明白他为什么不讨厌盛杨了。
也许他对他来说不过是个背景板,陌生人。
他眨眨眼,伸手把他勾了过来,“我不是无缘无故的,我可以为你去死,你别肉麻。”
“……”
他没生气了,他很想借机说跟我回家过年吧,然而勾着他他就想吻他,那种肉麻式的,低着头去找他的嘴唇。
纪凡约莫是要拒绝的,此时却并不觉得很肉麻,至少没有说话肉麻。
伴着屏幕里的枪声,那种交缠的水声才让他有些羞耻。
知耻不改更为羞耻,因此脸很烫,而后手又摸下去,他推开他,“……别这样了。”
莫言低眼看,还是没动静,他很挫败,“你还是不想对我负责。”
他清了嗓子,抿着很红的嘴唇,“你去卫生间吧。”
“……”
“那你说不是要当说客,是要干嘛?”等又一次出差回来,这个话题才被纪凡重提。
每次回来他都会比平时好说话,亲他也不会过于生气。吃完了饭莫言洗碗,他就站在旁边玩平板,还聊了几句他出差干什么。
那会让他偶尔产生错觉,认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平息他不愿“负责”的怨气。
现在突然听他问起,他一下沉默,纪凡猜到了,“你要回家了吧?”
“还没有。”
他暂说今年不早回,为了打消他妈怀疑,答应正月可以多待几天。
纪凡好笑,“你不是说要诚实一点儿吗,你回吧,不用多想,我不是答应了吗。”
他今天心情不错,莫言看他片刻,心里两个小人打了一架,大着胆子赌了一把。
“什么?”起先他声不大,纪凡没听清,还盯着平板。
他提声重复。
空气好像静了五秒。
纪凡抬起眼,对上他期待、忐忑的目光,声音失去温度,“你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