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画片不会有少儿不宜的镜头,外加小孩儿观众咋咋唬唬,属双重保险。
可他实在低估了莫言,放映厅刚黑,嘴边突然多了颗爆米花。
“……”纪凡别开嘴,那干甜如影随形,耳边气音说:“吃啊!”
“我不吃。”
几次没成功,旁边只好说:“你不吃我吃。”
他咔嚓咔嚓两下,故意说,“好甜啊,太甜了!”
“甜吗?”
前面忽然升起两颗小脑袋,两个小孩儿模糊地跪在座位上,一个说完,另一个又说,“有多甜?”
“……”莫律师恢复了上班嘴脸,冷冷问:“要吗?”
先那个说:“妈妈说不能吃陌生人的东西。”
后那个说:“那你问什么啊?”
“我就是问一下啊。”
“你傻啊,今天妈妈不在,是爸爸带我们出来啊。”
就伸长胳膊抓了。
纪凡:“……”
这部动画片对成人来说稍显幼稚,对他们的年纪不知所云,估计对小孩儿爸刚刚好,看得比他们专注。
两人很艰难地抓了两把后,莫言直接打包送他们家门口了。
“我们以前都没一起上过电影院。”他那闲下来的手装作很自然地盖上他手背。
“你坐好。”纪凡边抽边压低声训斥他。
“我坐得很好啊。”他也压着声,含着笑,手指干脆一根根分开他手指头,插.进去扣了起来,“我就是想拉拉你的手。”
纪凡另一只手去掰,“别带坏小孩。”
大荧幕里一个直白的恶作剧,夸张的音效和动作让小孩儿哈哈哈哈笑开了。
“小孩哪那么容易被带坏。再说这是最后一排,”他坐低了靠在他肩上,“你真会选位置。”
没拉开,手指头被糖浆弄得黏糊糊的,纪凡不动了。
莫言从他颈子里抬起头看他。
他不给他眼神。
“你肯定心里又后悔了,说没有下次了,是不是?”
他不想在电影院没完没了地说话,没理他。
“我就知道,”他轻轻哼了一声,“你对你女朋友肯定不这样,看完一次还有第二次,她牵你的手你不会拒绝,还会主动,说不定你还会在电影院亲她。”
纪凡还是不吭声。
他把自己说郁闷了,手抓更紧,“反正是前女友。”
“……”
“我哪天也再去读个书,我就是学历低点儿,智商又不低。”
“……”
“我腿也长,我更有气质。”
“……”
“我除了不会生孩……”
“哎。”纪凡叹了声。
他忙抬起头,“怎么了?你别生气,我不说了。”
“赶紧出差吧你!”
“……”
这样的事做一次就够了,纪凡确定了。
晚上莫言收拾行李,他就在阳台,听他进进出出,砰砰东东,啰啰嗦嗦,忽然问,“我送你的天珠放哪儿了?”
“干嘛?”
“保平安啊。我要出远门,有事儿它保你。”
他这才回头,“你是不是要再放两个保镖?”
“啧,”他还不乐意,“别不正经了,大师开过光的,防邪祟,你不会……丢了吧?”
后一句声沉了。
看他又显出神经脆弱的征兆,纪凡说:“没丢。”
“没丢干嘛不戴?我都找遍了,你肯定丢了。”
他没劲儿跟他啰嗦了,让他走开,挤到床头柜边。
床下抽屉自他进来就锁着,莫言试图从背后眺望,他很快关上。
一转身东西就出现在他手里,和他拿来时一样,盒都没拆。
莫言故意问,“我送你的东西,你都保存起来了啊?”
纪凡耸肩,“花了钱。”
他还是很乐,取出去要往他脖子套,纪凡打开他手。
他对这东西就像青春期男生对待秋裤,只是眼珠子上瞟一眼,他正监视着,被迫挂上去打了个结。
莫言非嫌他戴得不好,还要在他脖子上动动手,他又拍掉他手,他问:“还有表呢?”
“别没完。”
“好吧,”反正大冬天的袖口不怎么露出来,他说:“必须好好戴着,戴着就别想坏事儿,尽想好的,知不知道?”
“……”
“你不答应我不走了,”他急了,出差逼近,他很焦虑,“别的事儿都行,这个事儿必须答应我。你要不信干嘛自己又求……”
“戴戴戴戴戴,”纪凡受不了了,“不想坏事儿,你赶紧睡一觉,安心地走吧!”
莫言走时他知道。
洗漱完他像是在卧室门边站了会儿,还是走了进来,拨了下他脖子。
那气音是满意的,“宝贝儿,我走了。”
脸被脸贴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总算清净了,下午还有最后两节课,纪凡继续睡到了快十点。
有雾霾,头有些疼,脖子上那根线勒得他有被捆住的不适,确定人不在,就解了下来。
【我到机场了】
【我要飞了,起来没?】
【早点在锅里,午饭和晚饭给你预制了一份,冰箱里】
【预制久了不好,后面早餐跟楼下大叔说了,给你煮了送来,我亲手包的!正餐你要么吃食堂,要么去店里,别自己点外卖,外卖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