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是你甘愿跟我走的,是不是?」
是。
「我没有因为他是同性恋就成天虐待你,是不是?」
是。
「我没有让家里出现过第二个男人,我反复警告过你要规矩,是不是?」
是。
「那你是怎么对我的?」
我跟你保证过。
保证过很多遍。
「你跟我保证过。保证过很多遍。你让我放松了警惕,想等你十八岁带你回来……」
等你十八岁回来告诉他你没有成为一个变态。
「你早就想好了吗?你就等着这一天?你在报复我吗?」
是。
所有的所有他都可以回答,毫无负担。
唯独一件。「如果没人要你……」
持续的水雾又让他缺氧。
水淋过刚被吻过的嘴,摸过的手、脸和后背,还有臂弯内侧的痕迹——叶行整晚掐着他胳膊,给他掐出了一排印。
什么不抓住你我会死,这么多年,不也好好活下来了?
不能再任他反复。
他并没有在岸边逗留。那水也并不让令他感到潮湿。因为那是他生长的水源。
时间会这么流走,潮湿会很自然地淹没……
“砰砰。”
“还没好?”
就是这种反复。
“砰砰砰!”
门把来回旋转了几下,忽然大声道:“纪凡,你在干什么?出来!”
他睁开眼。
“出来!再关里头我要踹门了!”
他关了水,皮肤没了水源,陡然一个激灵。
“我数三下。”门外声音充满狂躁,“三!二!”
“……踹什么,我在洗澡。”
“洗什么洗一个小时!你给我出来!现在!”
“两分钟。”
两分钟后,门开了。纪凡换了t恤和长裤,嘴里含着牙刷。
他脸颊并没洗过澡的红润,有些发白,莫言只看了一眼,冲进浴室,像狮子巡视领土的异味。
没有别的,没有血,没有刀,没有尖锐物品。
浴室很窄,纪凡靠在门边,“你是要走还是要洗……”
他腾地转身,扯过他手腕。
那块表刚没解掉,即使是洗澡他也戴着,早就停掉的时针表面水没擦干,他忍无可忍地上手,纪凡没抽动,被他粗暴扯回,强行崩断。
手腕被肋得很疼,纪凡嘶地一声,他放下他手,撩起他T恤。
他光速扯下来,“你干嘛?!你还说我变……”
“我干嘛,我看你是不是又躲水缸后面了,”他红着眼像要吃人,“太阳这么好,你在里面干什么?!你是不是当我说的话都是放屁?!”
他耳朵被吼疼了,偏了偏头,“什么……你想太多了,就洗澡。”
“你放狗屁!”
“你文明点儿。”
“文明个屁!你他妈凉得跟个死人一样!老子还文明个屁!”他更不文明了,“你他妈别这么折磨我行吗?!别的就算了,你他妈别拿这种事折磨我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