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了鬼,“怎么可能?你别扭曲事实。”
纪凡到嘴的话一转,“你是觉得,未遂就能改变恶劣程度?”
“不是。”
“嗯,”他稍微满意了些,“动机很恶劣,行为也很恶劣,但事实就是这样。”
莫言还是满脸不可能,“怎么会呢?我记得很清楚……”
“别再回想犯罪过程。”他冷淡了。
是该听他的,他却还是忍不住回想。
那时候屋子很黑,他一听见接二连三的人就被夺了舍似的,后来他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还出现了短暂的恍神,但他的确感到自己挤入了他的世……
他偷偷看他,“……那进哪儿了?”
纪凡:“……”
莫言:“……”
纪凡:“……”
“你别骗我,”他还是觉得不可能,他已经石皮处13年了,这简直是拿他当是傻子,“我不可能连地方都分不清。”
“别想了。”他高傲起来。
他越这样,他越控制不住想了又想,继续摇头,“你不是发烧了吗?”
“下雨了。”
“那你之前怎么没说?”
“我为什么要说,让你舒服?”
“……”
他满脑子荒唐,没有因此感到无罪过,只觉得他篡改了他的记忆。
然而有一件事他说得很真心也很有道理。
他不能为了让自己舒服,就强迫他跟他留在屈辱的经历中。
已经催了几次,他们一前一后走向大门。
一盏盏灯掠过,拐角没有灯,陡然又暗了下来,他试探着,“那我们还是朋友吧?”
“……”
他换了个具体的问法,“我可以继续给你点外卖吗?”
“别点了。”
“我只是想确保你安全,人道主义。”
“我很安全。”
“那我也可以采取防范措施。”
他补充说:“我本来想直接找保安和张老师的,我怕你不喜欢总是被认识的人打扰,被问发生了什么,只有外卖小哥……”
“……”纪凡忍耐着说:“别太贵。”
“好。”
终于,他吐出了长久以来第一口近乎愉快的呼吸,连头顶的灯光也重新亮了,“天珠你戴了吗?”
“……”
“真的是保平安的。”
“……”
“吃了苹果吗?”
“……”
“也是保平安的。”
“……”
“我可以再把你微信加回来吗。”
“……”
“你现在喜欢狗……”
他转过头,又严厉地,“你有完没完!”
“别生气,人道主义对话。”
“自由”“平等”“博爱”,他把“人道主义”解释打印下来,贴在书房和办公室,一抬眼就能看到。
后来他觉得除了那个“博”字,其他一切都符合期盼,就删去重新打印了一张。
李岩觉得他疯了,一场大战草草收场,回去还接受了一番审问,他怨念至深。
“你是不是贱得过分了?”
莫言默念着“自由”“平等”“爱”,觉得这世上还是需要口号的。
就算是李岩这贱嘴,他也说了。
当年和现在,他是如何软磨硬泡要他跟他好,处分下来又是怎么被摘了出去,重逢后他是怎么帮他挡了一难、两难,他却是怎么一次次伤害他。
除了他家里的事儿和“进哪儿了”,能说的都说了。
李岩被迫听完,而后沉默良久,“那……现在扯平了?”
他看着他,感觉这个兄弟很不公正。而且他依旧很愁:“你现在也不是十七八岁啊兄弟。”
他嗯了声,“他对我没那种心思,我现在也没功夫在乎。”
李岩又沉默两秒,忽然幽幽说:“谁吃回头草谁是……”
他发出的狗叫不很标准。
深思熟虑后,他还是跟姓蒋的打了个电话。
克制着没有夹枪带棒,开门见山、铿锵有力地说:“那晚的事儿,对不起了,你就当我放屁吧!”
蒋舟意外了十秒,旋即不解地冷嘲热讽。
他也不好说是想着他的人死了,比他惨,听他没完,还是不耐烦了,“少啰嗦,你接不接受吧?”
蒋舟笑了一声:“行吧。”
莫言:“……”
蒋舟:“……”
莫言:“……”
蒋舟好笑,“他跟我说了,你俩的事儿我不管,你还有什么事儿?”
他逼着自己开口,“他为什么欠你钱?多少?”
“现在你来管我俩的事儿了?你什么立场?”
“……”